第85節第八十五節災難現真情
灘涂地里，海水在慢慢地往上漲，已經快沒到小腿肚子了，地上比玻璃板上抹了油還滑，二連一百多人在昏黑夜幕下，被突來的海潮追得七零八落，到處是逃命的喊叫聲和摔倒在地「啪磯」聲。
「哎呀！」黑暗中，一個女知青腳下一滑，連人帶鋼草一起摔在泥水中，旁邊幾個知青嚇得一激靈，險些也摔倒。
「來，快來！」雷冬春把鋼草扔到一邊，小心翼翼探出一步去拉倒在地上的女知青，還沒把她拉起來，「啪磯」一聲，雷冬春也被女同學拽倒滑在泥水里。
「來，把鋼草扔到她們身下。」一個男生說道。幾個知青把手里的鋼草扔到兩個人周圍，掙扎了好一陣，雷冬春和那個女知青終于爬了起來，幾個人繼續模索著往回走。
不遠處，幾個知青抱著鋼草往回走，黑暗中，劉軍給身邊的女知青壯膽兒︰「別怕，海水沒那麼厲害，連長淨嚇唬咱們！」
張長江在後邊嚴肅地喝道︰「你說什麼呢劉軍，我告訴你，再胡說八道回去我關你禁閉！」劉軍嚇得趕緊閉上嘴，加快腳步，不敢吱聲了。
來到海溝旁，張長江把鋼草扔到地上，見老炮正張羅人們蹚水過海溝，命令道︰「你在這組織大伙兒過去，注意安全，我回去看看！」說完，扭頭又朝沼澤灘涂跑去。
西邊不遠處的珍珠灘旁，朱家軍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喊著剛從連長那里學來的話︰「不要亂跑，不要往亮處走！喂，那是誰？」他看到前方不遠出一個黑影突然摔倒，大聲問。
「哦，是我，快救我！」龐福海回道，剛才他抱著鋼草往前走，不留神邁進水坑滑到了，旁邊就是一片沼澤，他正掙扎著往外爬，可越爬越順著斜坡往沼澤里去，心里正慌亂時刻听到有人招呼，忙喊道。
朱家軍情急之下，邁開大步跑去，啪磯一下摔在龐福海不遠處，他把手里鋼草甩給龐福海︰「快，爬到鋼草上，對對，往上爬！」
龐福海見有人來救自己，心里鎮定了許多，抓住身邊的鋼草往上爬，爬了幾次都沒成功，鋼草捆也被拽得散了花。
「往身底下塞，往身底下賽。」朱家軍一邊喊一邊往龐福海身邊爬，見龐福海幾次都不成功，身子一滾，來到龐福海跟前。
「爬上，對對，爬上！」朱家軍指揮龐福海把鋼草壓在身底下，自己往前使勁伸出胳膊，「拽著我，來，拽住，使勁兒！」
龐福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身子挪到鋼草上，兩個人的手終于拉到一起，「拉住我的手，使勁兒，使勁兒，哎——呀！」朱家軍大叫著為自己和龐福海鼓勁兒，腿腳並用地往後攢動身體，拼命把龐福海往沼澤坑外邊拖。
「哎呀，你快使勁兒——！」朱家軍大叫著。
泥水里往外拽一個人談何容易，兩個人很快就把力氣用盡了，朱家軍喘著粗氣:「哥們兒，滾，滾吧，往外，往外滾！」
沒了主意的龐福海經朱家軍提醒，在鋼草上憋足勁兒轉動身子，「嗯——，哎呀，哎——呀！」
「使勁兒，再滾！」朱家軍喊著，和龐福海一起向外滾。
滾到安全處，兩個人撲打身上的泥巴和草棍兒，龐福海問朱家軍︰「哎，你咋這麼賣力救我，忘了那次批判會我罵你啊？」
朱家軍想起那次批判會上兩人借檢討互相巧罵對方的事兒，笑著回道︰「哈哈，我怕你腦瓜子大下沉快。」
龐福海笑著回道︰「你個傻帽，缺心眼，我要是沉下去不是把你也拽下去了麼，咱倆都得死！」
不遠處，一排的李建國抱著鋼草跌跌撞撞往外跑，腳下一滑，趔趄幾下跌倒在地，鋼草被甩到一邊，他掙扎著試圖站起來，但地下實在太滑，努力幾次都沒成功，一點兒點兒滑進旁邊的沼澤坑里，一股潮水恰好涌來，過後就不見了蹤影。
遠處，連長孫大林仍在聲嘶力竭地喊著︰「喂——，海水漲潮了——，大家扔下鋼草，趕緊撤——！」
黑暗中，二排三班的吳強辨不出方向，只記得連長不讓往亮處去，抱著鋼草像沒頭蒼蠅專挑不發光的黑暗地面跑，忙亂中弄錯方向跑向了海邊，他只覺得越跑人越少，越跑水越深越多，心里有些發慌。
「老 」沖進海灘已經為好多同學指引了方向，扶起了很多摔倒的同學，此刻累得氣喘吁吁，「他娘的，里邊還有沒有人了？」他自言自語罵了一句，停住腳步站在水中大喊起來︰「喂——，里邊還有沒有人了——？」喊畢，他站在那里側耳細听。
正帶領同學們往回撤退的孫大林听到後邊有人喊，停下腳步對張長江說︰「不對，好像後邊還有人沒出來！」
「喂——，那是誰還沒出來——？」孫大林和張長江回頭一起朝傳出聲音的方向喊。
「喂——，是我，‘老 ’，連長，這兒好像還有一個人！」遠處傳來「老 」的回聲。
「不好，長江，你和我回去看看，那個，那個，二排長，你，你組織大家趕緊後撤，我和長江回去找找！」孫大林命令黑暗中的柴家。
「是！」
「老 」站在水里一動不動，仔細听著海邊方向的聲音，除了海水涌動聲，好像還有「啪磯啪磯」腳步在泥水里的落地聲。
「喂，前邊有人麼——？」「老 」踉踉蹌蹌往前蹚水，嘴里不停地喊著︰「喂——，前邊有人麼——？」
吳強抱著鋼草正慌慌張張地往前跑，听到後邊「老 」的喊聲，站住回道︰「是我—，‘老 —’！我在這呢——！」
「站住——，站住——，那邊是大海——，往回跑！」
吳強明白了，他喊著︰「知道了，‘老 ’，等我一會兒——！」
「老 」站在原地罵了一句︰「他娘的，你小子真是數騾子的，上不了陣勢，怎麼還他娘的往海里跑呢！」罵完又抬高了聲音︰「慢點兒——，注意腳下！」
已經能模糊看到吳強的身影了，突然，「老 」發現他腳下一滑，啪地摔在一片透著白光的沼澤里。
「老 ——，我掉沼澤里了！」吳強掙扎著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