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第八十四節生死大救援
「600公頃地」里最後一台鐵牛開過來的時候，孟忠有些疲憊，他迎著前燈射出的光亮使足力氣跳上機車，坐到機膀上對駕車人說道︰「快，快去珊瑚灘，」
孟忠還沒說完，駕駛台上的人就罵開了︰「他娘的，上那干嘛？老子今天餓了，回去吃飯！」
啊，老 ！孟忠高興了，這老 是二排三班的班長，本名羅天君，干起活來決不含糊，只要接手就不顧一切瘋了一樣往前沖，誰也拉不回來，是連里有名的 驢。
「媽的，是你呀！快，快去珊瑚灘！那里今天是小潮，連長和戰友們有危險！快！」孟忠拍著老 的肩膀喊。
「啊？！」老 驚得喊起來︰「你咋不早說呢？那麼多人，現在怎麼樣？」
早上送戰友去那里拔鋼草回來翻地時，老 在路上還嘀咕，也不知道今天是陰歷什麼日子，但願大家凱旋而歸，鋼草拔得大大地多！
「媽的，我還沒等說呢你就吵著要回去吃飯！再說了，我還沒到那，怎麼會知道那的情況！」孟忠不懷好氣地埋怨道。
「別說啦，他娘的，要出事！」老 罵了一句。
孟忠听到老 罵人，知道他急眼了，這家伙一急眼，準會罵出一句「他娘的！」然後就瘋了一樣往上沖，攔都攔不住。果然，老 渾身像上足了勁的發條，麻利地摁下犁杖操縱桿，松開離合器，後邊的犁杖還沒完全升起，右腳就踩了下去，鐵牛噌地躥出剛才還在翻著的地塊兒，吼叫的排氣管噴出的火星一團勝過一團，比孟忠前些天和老炮在路上撞那只攔路野狼的情景有過之無不及。
孟忠被顛得一跳一跳的，他半站著身子，彎著腰死死抓住機膀上的扶手和老 座椅的靠背，急切地喊著︰「慢點兒，老 ，你慢點兒！」
老 毫不理會孟忠的喊叫，手里緊緊握著方向盤，腳下狠狠踩著油門，像一尊雕塑死死盯著前方，整個鐵牛像一頭瘋牛狂吼著沖向珊瑚灘。當孟忠和老 趕到攔海大壩時，沿途已經有許多各式拖拉機的燈光在不停跳動，他們都是在得到通知後從四面八方趕來救援的戰友。
前邊就是那個小海溝，平時這里的海水不到小腿肚子，如今在海潮的涌動下已經沒過腰際，還在緩慢增長，在車燈照射下，已經能夠影影綽綽地看到對岸站著許多人，那是已經搶在漲潮之前退出的男女同學。幾台機車停在溝邊，車上的駕駛員正猶豫著從哪可以把車開過去接戰友到溝這邊的安全地帶來。
看到這些，孟忠和老 心急如焚。「他娘的，只能沖過去，給他們帶個路！」老 高聲喊道。
「沖過去！」孟忠也忘記危險，一只手緊抓機榜的把柄，另一只手朝前邊指著喊道︰「老 ，給我沖過去，沖過去——！」
鐵牛一頭沖進海溝，機車激起的水浪迸濺了他們滿臉，衣服也被打得精濕，兩個人打個寒戰。鐵牛沖出海溝還沒停下，其他機車見狀也迅速掉轉車頭，在老 和孟忠駛過的地方依次沖進小海溝，那些早已凍得哆哆嗦嗦的戰友立即圍了上來。
「排長，快，連長，連長和張長江他，他們，還有七，七十幾，幾個人在里邊，沒，沒出來！」權重奇跑過來告訴孟忠和老 ，他是和孟忠分手去通知以後跟第一輛機車跑到這里的，見車過不去就跳進海溝里冒著嚴寒泅渡到對岸，此刻正凍得上牙打下牙。
老 听權重奇一說還有七十幾個人沒出來，噌地跳下機車回頭對車上的孟忠喊道︰「孟排長，你和那些機車把戰友送過海溝回連隊，我去那邊看看怎麼回事！」
幾個戰友過來攔住老 ︰「不行啊，那邊有好多沼澤，危險！」
孟忠也跳下機車，拉住老 叫道︰「不行，我去那邊，你和車隊把戰友送出去！」
「他娘的，你想去找死麼，還是信不著我啊？」老 吼了起來︰「一會海水深了就過不去了，快，你領著他們先撤！」車燈里，老 握著的拳頭在孟忠面前揮了一下，眼楮里蹦出凶光，有些變形的臉被車燈照得格外猙獰和恐怖。
孟忠知道老 瘋了，誰也攔不住，喊道︰「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看著老 在車燈光柱里跌跌撞撞在沼澤中向遠處跑去，孟忠沖著他的背影再次大喊︰「老 ，當——心——！」說完轉身爬上機車，朝戰友們招呼道︰「快，大家爬上機車和犁杖，扶住，注意安全！」
發愣的知青們听了孟忠的召喚，忙向幾台機車涌去。
「不要慌，不要搶，讓女生和新知青先過去，男生和老知青等一等！」黑暗中響起汪大偉的喊聲。
咦？大偉在這，孟忠心里得到些許安慰，向黑暗中汪大偉的聲音處喊道︰「大偉，你和權重奇在這里組織戰友，我把他們送過去就過來！」
幾台機車把部分知青送過海溝後又立即返回來，幾個來回後，海溝這邊的知青們已經全部轉移到對岸安全處。
「大偉！大偉！」孟忠將最後一批戰友送到對岸後跳下機車朝人群喊道。
汪大偉擠過來:「哥們兒，趕快把大家送回連隊吧，他們凍壞了！」
「等等，先清點一下人數。」孟忠說著，又指了指身邊的權重奇︰「哥們兒，能挺住不？」
「沒沒，沒，沒沒事！」黑暗中，權重奇哆嗦著答道。
「那好，」孟忠拍了拍權重奇的肩膀︰「哥們兒，堅持一下，在這里配合大偉，分批把戰友們送回去，我過海溝那邊去給連長他們照照亮！」說完，他月兌下外衣甩給權重奇，跳上機車，一給油門，鐵牛蹭地又沖過海溝，來到一處較高的地面，調整一下方向後，亮開大燈射向遠處……
海溝這邊，汪大偉和權重奇清點完人數，指揮戰友們爬上拖拉機，「唉，怎麼沒掛上拖斗，一下子就可以把人全部拉走！」大偉嘀咕著。
「這車是原先去翻地的，又不是去拉腳。」黑暗中不知是誰說道。
十幾台拖拉機送走女生和新知青後，剩下四十幾個男知青疲憊地擠坐在地上互相取暖，汪大偉向權重奇要煙，權重奇指著他罵道︰「你，你你個傻，傻，傻帽兒，老，老老子的煙，早，早被，被海水泡，泡泡泡濕了！」
旁邊一個男生把自己兜里的煙掏出來，模出一棵叼在嘴里,又甩給了其他同學，其他幾個抽煙的男生也模出了自己兜里的煙口袋，片刻，星星點點的火星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閃耀著。
「喂，都起來活動活動，別凍僵了！」黑暗中汪大偉沖著人群又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