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節5—12 啞巴家里的秘密
5—12啞巴家里的秘密
周家巷除了有三個傻子，還有一個啞巴。
啞巴嫁給我們村的周大虎，周大虎和周小樓是鄰居。一個啞巴，三個傻兒子，常常是人們談論的對象。啞巴人很好，手也巧。每到春節的時候，我們這里辦喜事的時候，除了一些必備的嫁妝，還要送棗花糕。和蒸饅頭相似，原料用得也是小麥面，根據籠屜的大小設計圖案，中間點綴些小白兔，桃子之類的造型，整個圖案渾然一體，許多地方放上紅棗，代表紅紅火火，設計好後放進蒸籠，做成後晾好，用紅布單抱著，作為一個必備的禮品放進禮盒一同祝賀。新郎家常常把許多棗花放在一塊，首先讓人們鑒賞它們各異的造型，造型精美獲得好評的主人心理自然暢快。吃飯的時候，主人在講這些棗花切好，作為饅頭進一步咀嚼它的風味。
啞巴手巧，做棗花做得特別好。每到春節的時候，也是她最為忙碌的時候。各家總是排隊請她做棗花，她總是不辭勞苦，有求必應，鄉鄰送給她的禮物也搖手拒絕，有一些實在拒絕不下，才勉強拿一些回去。
啞巴為周大虎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們都很正常，女兒居然受到了遺傳，先天啞巴。女兒周蘇芳長得倒是很漂亮，只是因為這個生理的缺陷不能嫁給一個好人家。好在不年齡還小，兩個兒子周新亞周新風還沒有對象，女兒自然不必著急，何況，女兒在關鍵的時刻常常是重要的籌碼。
在那時，家家還不富裕，所以想對象的第一個條件就是男方有沒有蓋新房，有了新房就是有了梧桐樹，可以引來小喜鵲甚至金鳳凰。如果條件差一點，實在無力蓋新房的話，還會有被逼無奈的一招︰換親！
換親的先決條件是你必須有女兒，拿你的女兒——不論是姐姐或妹妹——給對方做兒媳婦，對方也把他家的女兒——同樣不論姐姐或者妹妹——給你做兒媳婦。這是一種最為直接的方式，有的人看作是親上加親。
換親的變形就是轉親，甲家把女兒嫁給乙家，乙家把女兒加個丙家，丙家把女兒嫁給甲家。有的轉親甚至多達十多家，總之是要保證每家都有兒子都有保障。自然，女兒們常常是換親或者是轉親的犧牲品，她們即使不願意，但為了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為了這個家，要委屈自己。我還小的時候，爸爸媽媽曾經做了這樣的打算，我的姐姐和妹妹都義不容辭地表示準備為了我而犧牲自己。
周大虎還是率領全家人勤勞能干，終于給大兒子蓋起了第一座新房。新房落成不久，在破舊小屋擠在一起許久被壓抑了許久的兒子們表示要到新家去住，周大虎自然同意，而啞巴女兒也鬧著要去，周大虎居然也開心的同意了。新房需要生氣，再者他也早想解放自己了。擠在一個小屋里，兒子住在西間，兒女跟他們住在東間，晚上做事也不敢放開。本來兒子走後女兒可以住進西間，他們做事的時候也可以稍稍放開手腳了。
現在女兒想去，就去吧，孩子們住在一起，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