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記不記得前陣子外院那邊死的那個丫頭?」一人忽然說道。
「嗯,記得記得,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听說曾經有人看見她偷偷潛入過將軍房間,但將軍根本就不搭理她,命管家把她給趕出來了。」
「那當然了,將軍是什麼人,怎麼會喜歡她那種賤民,能配得上將軍的,即便不是身份高貴,至少也要像原先如意軒的那位——」那人說到一半,旁邊有人警告的踫了踫她的手臂,說話的人似想到什麼突然噤聲,惶恐不語。
蘇小小抬頭看了她一眼,復又重新低下頭去。
立馬另外有人接話,空氣中詭異的氣氛瞬間消失,快得仿佛剛才那一剎那的時間凝固是錯覺︰「可不是嗎?她爹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前幾天我看見他過來領她遺體的時候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只忙著找管事的要銀子,她攤上這麼個爹也真是倒霉!」
「是啊是啊,我猜她投井自盡跟她爹對她不好也有關系呢……」
她們寥寥數語,無關緊要卻說完了一場鮮活生命的終結,甚或還夾雜著事不關己和對毫不了解往事的不屑,落進蘇小小的耳朵里,指下靈活,她低著頭動作未停,身側竊竊私語聲也逐漸低了下去,花圃很快被清理干淨,斜陽如同魚躍,在某一個臨界點的地方從房檐的一側靈巧的躍了出去,園子里陰了下來,正是種花的好時機,大家又一齊忙活著把稚女敕的花苗栽種下去,挖一個小坑,埋入花苗,覆蓋到八分滿,然後澆上水,剩下的,只等著花苗成活。
而不出她所料,等蘇小小再次抬頭望天的時候,已是黃昏,天空妝成一抹淡染的胭脂色,透過厚厚重重的雲霧迸射出來,出了院門,嵐風帶著濃重的涼意,吹拂得人心神氣爽,她原地跺了跺腳,拍了拍裙角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塵,便往如意軒的方向走過去。
途中路過廚房,已經過了晚飯時間,廚房里一個人也沒有,蘇小小想也不想便偷偷模了進去,借著窗外的光線看到蒸籠里還剩著饅頭,她著實餓了整整一天,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手一探就模到了饅頭低頭咬了一口,早已冰冷,味如嚼蠟,但聊勝于無,她胡亂塞了兩口,想著再晚回去恐怕師父會擔心,把剩下的半顆饅頭往懷里一塞,又重新偷偷出了廚房。
萬幸並沒有人發現,直到她離如意軒僅一個院子之隔,忽然在走廊里瞧見了一個人。
青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側對著她一動不動,雪如鬢,他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恍惚有一種錯覺,他是在等著她的。
那是她回如意軒唯一的路。
蘇小小咽了咽口水,抬眼瞅了他好幾眼,終于硬著頭皮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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