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潮濕,散發出淡淡的土壤腥氣,青草上凝聚的水珠晶瑩剔透,猶如一顆顆圓潤的珍珠,越過前屋,走過短短的一段石子路,一個低矮的土坡展現在眼前。
那土坡似一座墳,有些年頭的樣子,其上長滿了密密的雜草。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進,走在前面的是個略顯憔悴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身體不大好,他的身子有些不穩,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緩慢,但看得出來,他在拒絕身後之人的攙扶。
男子緩慢走到那座低矮的土坡前,靜靜站立著一動不動。
雨逐漸下得小了,飄飄灑灑如同銀針,落在男子斑白的兩鬢,落在男子如織的錦服,落在男子瘦削卻依舊寬厚的肩膀,最後滴落在地。
「玉空,你先退下吧。」男子擺擺手,神情頗有些疲倦。
總管玉空早已習慣男子這般遣退旁人的吩咐,望著男子蒼涼而的背影,眉色間卻漸漸升起某種淺淡的,難以言狀的痛楚。
已經三年了啊……逝者已逝,生者卻仍然活在痛苦之中。
頜首,眼簾垂下,遮去動蕩的情緒︰「是,玉空告退。」
身後的腳步聲遠去,男子才略略抬起眼,注視著眼前長滿了雜草的小土坡,鮮女敕而柔軟的青草布滿了整個墳頭,間或可見褐色的泥土顏色。
不遠處蘇小小躲在廊柱後頭,望著男子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的身形,一股莫名的悲傷忽然從心底里涌了出來。
是上次她在杜鵑花園里看到的那個人。
他,似乎,似乎是很悲傷的樣子啊。
那個沒有墓碑的小土坡,真是一座墳墓麼?
她捂住胸口無法思考,只見土坡前的男子忽然徐徐往前走了兩步,探子去,蒼白的手指拽住了突出墳頭的一把草,然後用力往外一扯。
嘩啦啦,那草連同泥土一齊被扯了出來,暴露出黃色的土坯。
或許方才那一下用盡了男子的全部力氣,他面色煞白,腳下一個踉蹌,竟猝然跌倒在地上。
「啪」的一聲濺起泥色的髒水,他的一身錦服也髒了個徹底。
他恍若未覺,目光不知死死盯著墳頭的某處,神色驀地一變,仿佛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表情既驚且喜,跌跪在地上直起身來,曳地走了好幾步,才彎子雙手捧住了一朵雪白小花,在雨幕中傲然綻放,如同冬日的冷梅。
「杜鵑。」一聲低吟從跌跪在地的男子口中逸出,仿若痛極。
柔韌雨絲仍舊淅瀝而下,不知不覺間滲透入膚,如同鋒利的銳器刺入,一寸一寸,無形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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