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是沒有資格走大門入府的,蘇小小同民生購買完東西從將軍府的後門進去,將軍府很大,是將軍魑魅之戰勝利後今上御賜的宅子,前門和後門之間隔了好幾個院子,院子里郁郁蔥蔥,綠樹縈繞,她估計走上半天也不一定走得完,因在路上稍微耽擱了些時辰,又是剛進府里的下人,進門時難免被開門的僕人截住數落,給了下馬威,兩人連連作揖道歉半天才允許過了去。
蘇小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運氣好的緣故,昨日剛到臨安,就從牙婆那里得知將軍府里招下人,也顧不得休息就迫不及待的來了,也很幸運的被選中在廚房里打雜干活,民生比她早進府里一個月,憐她孤身一人,對剛來的她頗有照顧,她心里也很是感激。
兩個人進了廚房後把蔬菜搬到角落里擺放好,蘇小小擼著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把民生趕去做自己的事,自己則跑到放衣服的洗衣房,到水井邊準備洗衣服。
院子里的水井是自然源泉,干淨清涼,清澈見底,水井周邊用白色大理石砌了一個圈,果是京城,水 轆外形精巧美觀,使用起來很方便,比她在義興見過的打水工具先進許多,打水相對省了很多力氣,不過蘇小小身量較小,將那滿滿一桶水拎下來也頗費了些勁。
把水倒到事先準備好的木盆里,抄了塊柴棍放下,蘇小小埋頭就開始干活,在宅子里的時候她經常幫師父洗衣服,這點兒小事還難不倒她,日子還不到盛夏,井水有些涼意凍手,不過洗啊洗的就麻木了,她也不在意,不過心里還是忍不住想起和師父住在芳華谷中的時候,那桃林後的深水潭,不知何緣故一年四季都是溫的,洗澡真是舒服極了,她之前一直以為師父是神仙,是不用洗澡的,後來才發現師父都是每晚等她睡下了才入水去洗澡,黑黝黝的沒什麼看頭,她蹲守了一會兒就無聊的晃悠著繼續回去睡大覺了。
一回想有了比較就越發覺得這水冷得刺骨,不過心里是暖的,蘇小小呵呵傻笑了兩下,雙手互相搓了搓,哈了口氣,就看見府里的管家朝著自己走過來。
管家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神情看起來有些嚴肅,看了看她盆里放著的東西,再看了看被她當作板凳墊在下面的柴棍,嘴角抽了抽︰「春花,怎麼你一個人在這兒洗衣服?芬芬呢?」
蘇小小擦了擦手站起來,回來其實壓根就沒有看到人,順口胡謅︰「芬芬說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忙,過一會兒就過來,管家大叔,您有什麼事情要奴才做的嗎?」
春花是他自己挑選的,小姑娘渾身充滿靈氣,眼神澄澈,一看就和京城里的那些姑娘不一樣,對人尊敬有禮,而且,她身上還有一種莫名的讓他覺得很熟悉的氣息,不是很清晰淡淡的,仿佛是——心中一跳,管家猛的打消了心里突然冒出來的這個奇怪的念頭,那個人都去世了那麼久了,無論如何,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有資格替代她和與她相似半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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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塵緋的油水已經被某人揩干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