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家的廚房打掃得很干淨,灶台上潔淨如洗,蘇小小用手指頭蹭了一下,嘖嘖了兩聲,從沒有見過誰家的廚房能這麼干淨,連絲灰塵都沒有,干淨得,就像這里根本就只是一個空空的擺設。
不過灶爐里果真有火,好奇歸好奇,蘇小小可沒忘了正事,趕緊找了鐵鉗子把火炭翻出來,用旁邊地上的一個火盆盛好了,再到一旁找了幾根木頭樁子,幾下就拼成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架子,把衣服在上面鋪開,施施然找了個石頭坐下開始烤衣服了。入了春,衣服沒有冬天的那麼厚重,但濕了一大半,一時半會兒也烤不干,她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把衣服擺得離火遠了點防止燒到,自己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雖然和林慕熟悉,但大多在外面說說幾句話,或者她偷偷的翻牆進他家,兩人再一齊偷模著上街去,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可就多了,城里大戶人家買了小妾辦喜事,人人都討論那小丫頭愛慕虛榮,因為那大戶人家年歲都老得可以當她爺爺了,他們去看熱鬧的時候,看到那小丫頭只跟她一般年歲,身上穿著喜慶的大紅衣裳,可要不是他們救得及時,差點一根白綾把自己吊死在了新房;
但她最喜歡去的還是城西那家樓房,那里什麼樣的人都有,各種笑語歡顏,不過都是浮在表面上的一層風光,那個誰誰,在家里被自家媳婦吼得像只老鼠,在那樓房里就是個大爺;還有那個誰誰,給縣太爺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被一頓罵得狗血淋頭,轉頭就來欺負樓里的漂亮姑娘,不過什麼是欺負,她至今都還搞不明白,每次她要偷偷趴開窗戶紙看,林慕都會把她強行拉開,任她死掙死踹也不松手……到頭來她其實什麼也沒有見著。
外面還在下雨,蘇小小也出不去,沿著走廊慢慢走過去打發時間。很普通的小院,兩下她就逛了個遍,她把過林慕阿爹的脈,拖延得太久,這傷寒可能得好長一段時間才能療養好了,她邊走邊想,又一陣冷風襲來,汗毛豎起,這時候不時從屋內傳出來陣陣咳嗽的聲音,時斷時續,干涸而嘶啞,配合著這落地有聲的大雨,倒顯得有些詭異。
她覺得冷,下意識搓了搓手臂,抬頭望了望暗沉的天際,烏壓壓的一片,都要沉下來了,她攏了攏寬大的袖子,晃悠悠的就往來時的路上回去。
只有零星的幾間房,林慕家不算富裕的人家,蘇小小很快就重新站在了廚房門口,看見架在木頭上的自己的衣衫,落雨的聲音在耳邊簌簌回響,她本來一路都低著頭,手因為冷而收到袖子里,這時候驀然轉身,手指從袖里伸出來,一枚石頭已直直的射了出去!
——
【木有人管的孩子,好可憐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