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也看完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陳子煜指節敲擊著桌面，認真問道。
蘇小小早忘得一干二淨，或者說一開始就沒把他的話听進耳朵里，聞言一臉疑惑︰「什麼問題？」
他好看的眉毛抖了兩下，蘇小小覺得看樣子他要發飆，可他語氣卻溫柔極了，幾乎要溺出水來︰「現在這樣子，你覺得快活麼？」
喝了若干杯苦茶，周圍的客人來了又去，換了一撥又一撥。
蘇小小想他果然是個怪人，總說些奇怪的話，她剛才一定是想多了。
「快活啊，我很快活。」她回答。
他不相信︰「如何快活？」
她想著能說服他的措辭，看不出來他還是個那麼執著的人︰「你說你認識我，那你可知道我的師父？」
陳子煜凝著她，眸光里似乎有陰影︰「自然知道，藥王的二徒弟塵緋，學醫卻不喜救人，一身絕藝只用來勉強維持生計而已，想要的東西都不能買……難道，你喜歡這樣的生活？」
被他眼神中的冷漠刺激到，蘇小小不滿了︰「我這樣的生活怎麼了？雖然拮據了一些，可是真的很開心啊，除了師父總愛罰我抄書讓我很苦惱以外，其余時候我想干什麼就干什麼，想不干什麼就不干什麼，這有什麼好不快活的呢？」
是啊，想干什麼就干什麼，想不干什麼就不干什麼，說起來那麼簡單的事，快樂和自由，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蘇小小抹了抹唇角的水漬，抬頭望了一下外面陰暗的天色，墨彩濃重，似乎要下雨了，而陳子煜從她說完那些話後就一直保持著沉默，她站起身，突然有些不忍︰「多謝你今天請我吃茶，還有上次的糖葫蘆，不過你說我認識你，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你應該是找錯人了才對，我該走了，祝你早日找到她。」
越坐得久，她發現她心里就越亂，一絲絲一縷縷纏得她亂七八糟，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沒把我當朋友？」陳子煜淡淡問。
蘇小小一愣，停了下來︰「為何這麼說？」
「有始有終吧，即便是把前塵往事皆丟掉了，可現在這樣，也可以當朋友不是？」他對著她舉杯，淺笑了一下，那層浮冰又若隱若現，仿佛對著她笑是一件讓他極為難受的事情，「喝完了再走？」
心里突然停了一下，像被蜜蜂蜇了一下，蘇小小又重新坐下來︰「你要找的，是你的妹妹嗎？多大了？你能跟我說說她嗎？」
「妹妹？呵。」陳子煜冷笑，笑容竟有苦澀，啜了一口茶，但他沉醉的表情讓蘇小小以為他喝的是酒，偷嘗一口菜才發現苦得很。
他說，「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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