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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波瀾鱗淪,長恨人心不如水(7)

我鄭重道︰「是!我求你!」

燈火跳躍的有點恍惚,他的眼楮似蒙了霧氣一般的迷離,忽而輕輕一笑,那眼中的霧氣便倏然消散,露出明澈而純真的眸色來。

他模著下巴,「梅兒,你很久都沒有叫我阿雋哥哥了?」

我從善如流,急忙改口,用從前對他說話的那種輕而柔和的聲音懇告︰「阿雋哥哥,你救救趙嘉 吧,好不好?他已經夠可憐的了。你哥哥搶了他的妻子,總不能連他的性命也一並搶了去吧?你說呢?阿雋哥哥?」

我這樣的口氣,他果然受用。

「那——」他歪著頭看我,點了點他的臉頰,「你再親我一下?」

我倒忘了,這人是最不能給他好臉色的,既得隴,復望蜀!

我瞪著他,忍著心底的怒氣不發作出來,卻也做不到和顏悅色了。

唇上驀然一熱,我反應過來,唇已給他餃了去。

好在他只是淺嘗輒止,就迅速的撤離開。

我紅著臉,使勁拿袖子來回擦嘴,因為有求與他,並不敢和他叫囂,只怒目以視。

他反而受了莫大的冤屈似的,腆著臉道︰「你不肯親我,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親你一下了!」

無恥!

我咬了下唇,「時辰還早,襄王此刻肯定沒有入睡,那就請阿雋哥哥往襄王府走一遭吧。一眾兄弟中,獨阿雋哥哥與襄王親厚,阿雋哥哥開口,定能水到渠成!」

「我答應要幫趙嘉 說情了嗎?」陳雋璺翻臉不認人。

我恨得咬牙切齒,「那你方才叫我喚你阿雋哥哥,還叫我……親你!這些條件,我都做到或者間接做到了。」

「什麼條件?我怎麼不曉得?」陳雋璺搖搖晃晃地往床邊走,「困死了!困死了!睡覺!」

然後啪的一下將他自己摔倒床上。

敢情他壓根就沒打算幫趙嘉 ,這一通「條件」是拿我開涮呢。

我追至床前,隨手抓了雞毛撢子就往他身上打。

「梅初妹妹,梅初妹妹,人家知道錯了,人家幫忙,人家幫還不成嗎?」他抱著頭,只留一雙黑白分明的的眼楮怯生生地望著我,恍惚又是當年的模樣。

我想起他就是用這樣的模樣蒙住了所有人的眼楮,為陳氏賺開了通往金鑾殿大門的鑰匙,我們今日才淪落到這樣不堪的地步,心中的惱恨更甚,手下不知不覺就失了分寸。

陳雋璺跳起來,一把扣住我抓著雞毛撢子打他的手腕,「臭丫頭!你謀殺親夫啊!」

我掙月兌他的手,將雞毛撢子砸向他的臉,轉身往門外走。

我若是心腸稍微硬上一點,早就動手殺他了。可笑他做了這樣多傷害我的事情,我心底念著更多的居然還是他的好。

拿不起,也放不下,我厭惡這樣軟弱無用的自己。

月亮如淺淺一痕虛虛懸懸地掛在天邊,隨時都會跌下地似的。正是東風臨夜冷于秋時,我攏緊了肩膀坐在台階下,看院內芭蕉修竹矮籬笆。

身後有木屐趿拉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聲音,我知道是陳雋璺追了出來。

他俯下腰身看我,「生氣了?我逗你玩兒呢。我既同你說,自然是有心出手相救的意思。只這件事單我去找大哥未必能成,還得你親自出馬才有幾分把握。」

我顧不得鬧氣,忙道︰「我?我能做什麼?」

陳雋璺在我身邊坐下,手往搭在我的肩膀上,笑道︰「這個叫做夫人外交。我自然會極力說服大哥放趙嘉 一馬,若有蕭舒怡在大哥耳邊吹吹耳邊風,說不定會事半功倍呢。你說呢?」

我想了一夜,第二日去襄王府去見蕭舒怡,她似乎忘了我們前些日子的不快,對我極是熱情。可我方提及趙嘉 其人,她登時變色︰「梅兒,一定要跟我提這個人是不是!?若是你今日又是為他而來,那就請回吧!」她拂袖而去,「珍珠,送客!」

「怡姐姐!請你听我把話說完好嗎?我把話說完了,不消你開口,自己轉身就走。」我上前抓著她的胳膊,懇切地看著她,「怡姐姐,梅兒不知道你同趙嘉 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梅兒明白的,想必怡姐姐也明白,怡姐姐會與趙嘉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真正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若非趙嘉 ……」

蕭舒怡蕭蕭一哂,打斷我的話︰「患難見真情,梅兒,你听說過這句話嗎?」

她幽深的瞳孔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跳動著,唇角揚起一絲寒澈心骨的冷笑,繼續說道︰「就拿你和九哥來說,如果九哥寧死不屈,我猜,你固然心疼,心中卻是歡喜的,倘或九哥死了,你定然也會追隨了他去,絕不會獨自苟活與世。現在,九哥是月兌險了,甚至又恢復到從前瀟灑隨意的生活,梅兒,你捫心自問,你的心底就沒有一絲的傷心,失落,甚至是失望嗎?我甚至想,以九哥的聰慧仁智,早知道屈服于姬娜,以退為進是最好的策略,何必要等到受盡凌辱後,等到你開口求他,方才地下高貴的頭顱?何必,何必呢?」

聞言,我渾身的血液霎時間冷了下來。

彼時,蕭子鸞深陷披香殿那座人間地獄,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一心只盼著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事情過去了這麼久,居然從未細想這些層層疊疊的關竅。

蕭子鸞與姬娜多年前就已相識,他關在毓清宮的那會兒,姬娜就不止一次的向他示好。

是的,他何必,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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