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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波瀾鱗淪,長恨人心不如水(6)

我只做漫不經心狀︰「什麼事?我就愛听?」

他想是餓壞了,連著往嘴里扒了幾下飯,口齒不清地說︰「你姐夫的事情。」

我笑了一聲︰「加上你家的兩個,沾親帶故的,我姐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說的是哪一個?」

「趙嘉 呀。你的姐夫雖多,現如今在朝上玩的風生水起的可獨他姓趙的一家。」

我只作不知,「咦,趙嘉 ,他怎麼了?跟人家打架了?」

他捧著碗往後一靠,懶洋洋道︰「算是跟人家打架吧。不過,他只有挨打的份。」

我放下手中的書,眯著眼楮看他,「當朝一品,相國大人家的公子,打起架來竟只有挨打的份,敢這樣欺負他的也只有你們家的人了。」

他賊笑︰「你倒是看的清楚。不過,我倒覺著這次的事兒可能是有人背後挑唆著呢。」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雖然對整件事情的始末並不清楚,听見陳雋璺說起有人挑唆,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蕭舒怡。

我搖了搖頭,連忙否決掉自己這個可怕的聯想,重把目光收回至書卷上,興致缺缺道︰「這有什麼稀奇,彼此都是尊貴雅量之人,若沒有一兩人從中挑唆,這架又怎麼打得起來?」

陳雋璺嗤地一聲笑,「你倒是看的開!」

我也笑︰「左右與我不相干,我有什麼看不開的。」

「倘若……」陳雋璺將碗筷往桌上一推,綠萼忙捧了巾帕過去,他接過,胡亂抹了抹嘴,往盤子里一扔,起身走至我身邊。

我挺直了脊梁看他,「倘若什麼?」

他玄色的發帶從鬢邊垂下,反射著燭火淡金色的光影,眼楮里快速閃過一絲銳利的浮光,一只手摁在書案邊上,放段,帶了點玩味地看著我,「……倘或,挑唆人打趙嘉 的蕭舒怡呢?」

我立刻反駁︰「你胡說,怡姐姐絕不是這樣的人!」

陳雋璺嘴角扯了扯,「蕭舒怡是什麼人,我不曉得。我只知道,漕糧從我永豐倉出來,顆顆都是尚好的玉粳米,從漕糧出庫,到裝船起運,各個環節手續齊全,都有文書可考。倘或漕糧出庫就有問題,漕運司的人也不會接受。可是,運到淮北,煮出來的米飯卻是又霉又臭,入不了口的。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季節,這些年年景原本就不好,永豐庫存糧本就有限,沒了這批漕糧,淮北的駐軍可要餓肚子了。那些個士兵見天兒的把腦袋掛在褲腰上廝殺,連頓飽飯也吃不上,罵娘還是小事,脾氣上來,可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

倘或那幫駐軍鬧起嘩變來,問題可就大了,搞不好監管此次漕糧的一干人等都會有生命之憂。我思忖著,還是繼續裝糊涂,「王爺說了這半日,我也未听的太明白,大約是漕運出了問題。漕運出問題恐怕與襄王扯不上什麼瓜葛吧?莫說怡姐姐居于重門深院,未必知道此事,就是存心挑撥,襄王與這件事上能做的也不多吧。」

陳雋璺搖頭︰「此次運往淮北的漕糧可是幾十萬擔,幾十萬擔大米一下子全變成了陳霉爛米,可能嗎?除非是漕運的人監守自盜。要說他們自己個兒做了點手腳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將幾十萬全換成霉米,這豈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他們會愚蠢至此?所以,我說,是北地的駐軍夸大其詞,存心誣陷才是真的。不巧的是,駐守在壽春那塊兒的,全是大哥的兵。事發後,戶部即刻遣人調查此事,無果。趙嘉 想必真的是無辜的,大約也自信漕糧在途中並未出問題,否則趙鼎也不會大著膽子去襄王府向大哥陳情,希望大哥動用力量查訪,看問題是不是出在軍中。大哥的為人一向磊落,素來不齒為宵小肝腸。以他在軍中的威望,但凡他開口,總能為趙嘉 爭取一些時間。大哥這次卻一反常態,一個勁的火上澆油,直鬧到了父皇面前,這不是很奇怪嗎?」

我暗暗驚心,不由自主地懷疑起蕭舒怡來。可蕭舒怡縱不得與趙嘉 相守終生,彼此畢竟糾纏了這麼多年,趙嘉 果真死了,她心底又豈會真的痛快?

我嘲弄地盯著陳雋璺,口中道︰「這才叫人心難測呢。況且,王爺與襄王十幾年不曾會面,怎知他就一向光明磊落了?自己個兒家里出了見不得人的事,沒的給我們潑髒水!」

「好!好!好!是我心思歹毒,誣陷了蕭舒怡總行了吧?」他作勢在自己臉上拍打幾下,似笑非笑道︰「這件事總與我不相干!是我多此一舉了!困死了!睡覺!睡覺!」轉身便往臥房走。

我趕忙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誠懇而謙卑的央求,「王爺,這件事你可不能不管啊?你都說趙嘉 是冤枉的了,總不能看著他去枉死的,是不是?」

他低頭看被我拉扯的衣袖,眯了下眼楮,「梅兒,你是在求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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