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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銀粉傳語,半箋傷心染落花(14)

陳雋昌眯著眼楮,極目遠望水天相接處,嘆息︰「斯人斯地都是傷心,若是我,定然沒有勇氣再回來。令尊大人的感受,公主應該比我有更深刻的體會。」

我的確有著比任何人都深刻的感受,那是一種切膚之痛。

父親與我,卻又不是完全一樣。

蕭子鸞是迫不得已,我們的心始終在一起,而母親卻只是依著父親生長了一株白楊,枝枝蔓蔓糾纏了很多年的,她是她,他是他,他們誰也不是誰的誰。

秋風掠過,卷起地上的落葉,父親的心已經枯萎。

我忍著淚,聲音已憋得尖細,不覺又端起公主的虛架子,冷然道︰「候爺並沒有回答本宮的問題!本宮只問你,本宮的父親到底在什麼地方?!」

陳雋昌瞅我一眼,撫著沒長胡子的下巴,閑閑道︰「前些日子,令尊一直在萬竹山閑游。」

這廝根本就是在跟我打太極。我可以斷定,如果父親還活著的話,定然已經被他操控。

「本宮問的是現在!」我心頭憋著的悶氣沖口而出。

陳雋昌並不覺得難堪,興平氣和地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憤怒地冷笑︰「我們彼此都知根知底,用不著這般虛情假意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候爺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出來!」

「公主以為昌是在訛詐公主嗎?」陳雋昌搖頭,靜靜地解釋︰「公主誤會了。昌實是不知令尊的下落。不瞞公主說,我的確在令尊身邊安排了幾個人,但那時為了服侍令尊飲食起居起見。公主也許還不知道,令尊身上傷痕累累,刀刀致命,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救的令尊大人一條性命。我雖治了令尊的病,卻救不了他的命。令尊大人現在生活上根本無法自理。唉,令尊大人在戰場上那種奮不顧身,一心求死的瘋狂打法,現在想來還讓人心驚膽戰。」

我听得心驚肉跳,不知不覺間伸手抓住了陳雋昌的胳膊,「我阿爹受傷了?哪里受傷了?很……很嚴重嗎?」

「公主放心,令尊的傷大都痊愈,只是行動不便。昌吩咐過那些人,好生照看令尊生活,令尊願意去哪兒,想去哪兒,不拘山高水遠,他們都抬著令尊前往。所以,令尊現在在哪兒,昌著實不知。不過,公主也不必過于揪心,只要有昌在,擔保任何人都休想動令尊大人的一根汗毛。」

威脅!

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陳雋昌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略微頓上一頓,繼續道︰「不管公主願不願意相信,昌都沒有威脅公主的意思。公主只需要記住,你,欠了我一個人情就好。」

欠別人的,終歸是要還的。

債這種東西,拖得時間越久,還的就越多。

我不怕欠債,但我總要知道我的錢花到哪里去了。

「那張便箋說不準是別人模仿父親的筆記偽造的,也有可能是你很早以前威脅我父親寫好的,除非你讓我見到父親,確定他真的平安無事,否則,我很那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陳雋昌面容上展開極動人的弧度,微微一笑道︰「公主自然有選擇不信的權利,昌絕無異議。」

我一時啞然。

他掐準了我的死穴,知道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絕不會置父親的生死于不顧,故而這般肆無忌憚。

這是一個只有兩項的簡單選擇題,但我絕沒有選擇不信的權利。

陳雋昌似是很滿意我的驚惶憤怒,躑躅振衣道︰「昌言已盡,就此別過,公主善自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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