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八章 芳景如故,思量舊事如天遠(8)

他看我一眼,淡淡道︰「阿軒和阿哲是我的孩子,其余都不是。」

「哦,是嗎?」我漫不經心地應和。

帝都早有流言,說他那十二個孩子都是他的姬妾們與牆頭外結的果子。

原來,都是真的。

從前,他要裝傻做痴,故意和那些個孩子打成一片以作掩護,現如今,已經無需做戲了,可我冷眼旁觀,他和那些個孩子玩的不亦樂乎,似乎並沒有咎罪責罰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胸懷寬廣真的有容人之量的話,這背後指不定又隱藏著什麼讓人措手不及的陰謀,否則,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這樣有違常情的行為。

梨花刺繡紗窗外,月光的影子漸成淺淡,夜風拂拂,能夠听得見院子里終日不息的落葉聲。

這樣的寧靜平和無端地讓人害怕,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寧和平靜下隱藏的盡是難以預測的波譎雲涌。

不知道是不是燭煙太過燻人的緣故,我的腦仁微微有些發疼,同時有微弱的氣息傳了過來。

我抬起頭,陳雋璺正飛快地別過臉去,淺金色的燭光剪過,烙在錦衾上的是他近乎完美的側影。

「梅兒,你在想什麼?好像對此很不屑的樣子。」他低嘆,「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繯兒她忽然發現自己喜歡上我了,忽然覺著跟我在一起比從前更快了,這樣不好嗎?你現在不快樂,所以也見不得她快了,這樣未免太自私了吧。」

蕭舒繯喜歡他!?我就沒見過比他更自戀的人!

我喉嚨里抽動了兩下,干巴巴地笑著,「我就是這樣自私自利的人,難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他維持著淺淡的微笑,散漫道︰「我也以為我們早就認識了,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我並不認識你,或者說,並不完全認識你。你這個性子幸而是待在我的府邸,換個地方,你就……」

我的死穴他一掐一個準。他總是知道怎麼惹怒我,怎麼調動我的興奮神經。

我笑了起來,「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的庇護了!?」

「那倒不必。你心里有數就好!」他「呼」地一下吹熄了床頭的蠟燭,室內頓時黯淡了下來,唯余下窗前月華澹澹,花影扶疏。

我想罵他厚顏無恥,想跳下床狠狠踹他一腳以泄心頭之恨,可到終了,我什麼也沒做。

最催心裂肺的恥辱都已承受過了,這一點小小的譏諷又算得了什麼呢。

既然他希望我馴服,我就姑且馴服給他看吧。

細想起來,他今日洋洋灑灑地說了這麼一大篇話,倒也不完全都是在譏諷我。

他似乎又有意無意地向我透漏了一些他和陳餃那老匹夫之間齷齪,無論是出于試探,還是信任,這都是一條極其重要的信息。

他用十年的時間潛伏在帝都,他用足夠的耐力忍辱負重,一夕間顛覆一個王朝,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武力更強勁,更殘酷,更有效,更讓人防不勝防的手段——

那就是,陰謀!

或者,他和陳餃之間的齷齪就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

「梅初,」淡淡的嗓音切入耳際,陳雋璺以一種極嚴肅,極認真,極篤定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道︰「挑撥離間的事兒,想想可以,做就免了。我讀過的書不是很多,學問你也沒法和你的九哥相提並論,但是,我還是知道些詞語的,譬如說,兄弟鬩于牆而外御其辱;譬如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譬如說,鶴蚌相爭,漁翁得利;譬如說,夫魯,齊晉之唇,唇亡齒寒……」

他略微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是恨父王,我是對陳雋昌兄妹一百二十個不滿,但我還是知道,我的未來乃至生命都是跟他們休戚相關的,他們死了,我也命不久矣。」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