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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芳景如故,思量舊事如天遠(4)

我望著橫亙在榻前的羅漢床,直想冷笑,到底弄不明白陳雋璺這廝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曾經那般無情地折辱過我,這會兒反倒裝起正人君子來了?

母親一直讓我注意陳雋璺的舉動,偶爾也好推波助瀾,煽風點火,可刻意討好,難免露了行跡,而且,曲意逢迎,巴結討好的事情,我委實做不出,尤其是剛剛經歷了蕭子鸞的事情。

現在,他主動搬進凝馨堂,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無論我是什麼想法,陳雋璺到底是在我的凝馨堂住了下來。不幾日,他干脆連書房也搬進了凝馨堂。

他的那些個嬌妻美妾自是氣歪了嘴,少不得在口齒間刻薄與我,以報這奪夫之恨。

初時,我還嚴防死守,堪堪二三月的流光劃過,他並無一毫違規之舉,我略微放心的同時,又生出另外一段煩惱。

不為別的,陳雋璺這一來不當緊,連帶著男僕女婢也帶了一大群,請安問好議事之人更是紛至沓來,絡繹不絕,幾乎沒把馨予院的門檻踏破。總算這些個婢女侍奉左右還算清淨,等閑不敢攪擾與我。然而,她們到底陳雋璺的人,總是沒天沒日地在我身邊轉悠,饒是我並無不軌之心,也覺著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蕭舒繯照例會過來看我,但每次都是來去匆匆,想和她說句貼心窩子的話,也是不能,但有所請,只好另尋借口,命綠萼、玉蝶前往翠微居傳話。頻繁進出她的住處,時間長了,難免引起陳雋璺的注意,可我也別無辦法可想。

我只當他不存在,目光不小心觸及到他,也直接從他身上跳過去,等閑更懶得與他答話。但他總能抓住我的弱點,而且一擊必中。

他總是不經意地跟我提及蕭子鸞和姬娜的種種過往,總是挖苦似的向我傳達蕭子鸞與姬娜如何的親密無間,二人婚事舉辦在即,所謂‘承君一諾,守至一生’也不過如此。雲雲。

再詳細些的,譬如,蕭子鸞和姬娜昨日去哪里游玩了,今日去拜訪哪位吳中名士了,後日打算哪兒也不去,只在家品茶觀花對弈消遣……

我再是不信,听得多了,也不能不放在心上。

從蕭舒繯那里得知,他言辭間固然有夸大其詞,惡意中傷的成分,但究其根本也還算是實話,我進宮去看母親時,也曾遠遠看見蕭子鸞和姬娜聯袂而行的身影。

蕭子鸞和姬娜的關系的確有了很大的改善,雖然尚未談及婚事,但也是遲早的事。

蕭子鸞再無性命之憂,我暗暗松了一口氣,心懷慰藉的同時,心底不經意間漫延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若失的酸楚和疼痛。

?

這一日,練月縈窗,夢乍醒、黃花翠竹庭館,一片秋聲入遼闊。

我口中干渴,飲了半盞茶下去,在床上輾轉反側,總也睡不著,陳雋璺尚未回來,也不怕驚擾了他,索性坐起來與玉蝶閑話家常。

因說起好幾日未曾見蕭舒繯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心下頗是記掛。

玉蝶笑說︰「九公主很得陳二傻的歡心,這府里哪個人敢跟她較真?就是那個所謂景侯夫人也要讓她三分。再說了,九公主那樣性情的人兒,哪會得罪什麼人?府里這陣子好像出了點事,九公主不得閑這才沒有過來。景侯夫人每日一大早出門,入夜才回來。前兒,陳二傻因為這件事情還跟她大吵的一場呢。」

我有些稀奇,這景侯夫人是陳雋璺秦州帶來的心月復之人,雖無十分美貌,細看也有動人之處,持家曉大義,將個景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管家周全在她面前也肅敬有加,二人堪為陳雋璺的左膀右臂。

忙問︰「有沒有打听到他們因為什麼事爭吵?

「好像是景侯夫人最近跟留侯那邊走的近了些,陳二傻硬是說她腆著臉巴結人家,」玉蝶輕蔑一笑,「他母親不過虛佔個王妃的名頭,他們兄弟在秦王眼中根本無足輕重,他不去巴結人家,還等著人家來巴結他不成?」

陳雋璺母子的境況我從母親那里也了解了大概,他與陳雋昌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景侯夫人突然去親近陳雋昌的確令人驚訝。遂低聲囑咐玉蝶道︰「你明兒一早就去九姐那兒問明究竟,這事兒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陳雋璺回來時,已是月上中天時分,蛩聲碎亂,花影扶疏滿庭。

窗前月華疏朗,映照著他的臉色愈發陰澀灰暗,看到我時,他精神一振,一身的煩惱頃刻間消弭于無形,「梅初,猜猜看?我這幾日早出晚歸都在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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