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原來,在外人眼中,我和蕭子鸞的關系,不過如此。
親而不膩,溫情脈脈,這八個字似八塊石頭淤積在心中。我毫無笑意地一哂︰「稱呼而已。十三哥喜歡,那梅初以後就這樣稱呼十三哥好了。」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忽然頓住腳步,「梅初,我們成親吧。」
「什麼?」我微怔。
「我們成親吧。」蕭子駿重復了一遍。
他神色嚴峻,聲音不大,卻是擲地有聲,顯然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
彼此對視片刻,我猝然轉過身。
初發的柳枝如細細的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面頰,淡淡的苦寒氣息直沁入心底。
想著那輕衣似水,涓涓流碧的男子,哀傷橫如眉際,心底有種難以言語的痛。
蕭子駿扶著我的肩走,清淡的話語里帶了顯而易見的落寞和感傷,落寞感傷的簡直有些不像他。
「梅初,你,不願意?!」他幾乎是在吶喊了。
我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十三哥何必問梅兒呢。梅兒的婚事從來不是梅兒自己做得了主的。這種事,你和母親商量妥當了也就是了。」
「梅初……」蕭駿的聲音像是鋼刀割喉般陣痛。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無視他的失意和落寞,我無聲地擺月兌他的觸踫。
我已經屈服了,他還希望從我口中听到什麼呢?
晨色曉風敲竹韻,柳濤起伏中,萬葉千聲,皆是幽怨婉轉的嘆息。
?
夜色漸漸隱去,蒙了輕紗一般,透著朦朧的光亮。
婉儀公主府門前寬闊的大道上,充斥著滔天的人聲,身穿紅裝,腰纏喜帶的宮人浩浩蕩蕩而來,足足排了東二長街那麼長。往來百姓爭相來看熱鬧,宮人手捧肩抬各色蒙了紅綢的禮盒魚貫進入公主府……
看來,已經有人早早為蕭子駿做了這樣的打算.
我將蕭舒繯交與的書信交付到母親手中時,晨光透過書房的雕花鎖窗,已然如一朵浸染在宣紙上的含苞待放的小花,緩緩地暈開。
轉身正準備離開,身後「刺啦」一聲輕響,我驀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母親手中撕破的信封,「娘親!你怎麼可以隨便拆九姐的信?」
母親縴細白皙的手指略微一頓,似乎猶疑了那麼一下,花箋如蝶,振翅飄落在她的掌心。
母親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逆著光,浣花紅箋上一行行的小字似相思血淚染就的紅豆在紙上跳躍,我辨不清到底寫的是什麼內容。
「這孩子……繯兒這孩子……」母親一聲長嘆,顆顆清淚從布滿血絲的眼中如珠墜落,跌進交領黑縑繡袍里。
「娘親?」我盯著母親手中的紅箋,「九姐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