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杜寒的身子猛地站定,回頭不解的看著跟上來的杜陵,「為什麼這樣?」是在問杜陵也是在問他自己。
「老爺,她能醒過來已經是一個好消息了,別的就不要去計較了。」杜陵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主子,「您把我叫出來還有別的事情吧。」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臉色,心里在猜測著他要對自己說什麼。
杜寒看了眼懷玉的房間,杜劍正在大聲的吆喝,他們正在拋閃子,玩得不亦樂乎,「半個月後,我要帶秀兒去雅圖。丫」
「啊?」杜陵吃驚的叫道,「秀兒要走。」怎麼這麼快,難道已經到秀兒要離開的時間了嗎媲?
「家里的事情就全數交給你了,我離開的這段日子里,你要當好這個家。」嚴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好保護她,不要讓她有什麼危險。」
「老爺,你不讓我一起去?」杜陵臉色一變,「不行,二十年來,都是我跟著您來去西域各國,您不能把我丟下。」身子一挺,神情堅決,他怎麼可以讓主子一個人去西域。
「你是金玉的貼身保鏢。」杜寒拍了下他的肩膀,「安心等我回來,長安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我不會在路上耽誤太多的時間。」在離開之前,他要徹底把長孫無忌這個老混蛋搞定,就算是逼著皇帝老子把長孫無忌殺了,他也要那麼做,他對杜家來說是一個最大的威脅。
「哇,懷玉,你是天才,不是笨蛋,怎麼每一把都是你大啊,救命啊,你能不能打輕點啊!」懷玉的房間里傳出了杜劍的才慘叫聲,以及懷玉開心的笑聲。
「老爺,看起來大公子和杜劍和投緣。」杜陵輕聲說道,「我不能離開老爺,這麼多年了,都是我們並肩作戰,現在你突然把我拋下了,我的心里難受。」
「你要是跟著我走,金玉誰來保護?」杜寒能明白他的心,他們名義上是主僕關系,但是,二十年的相處,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關系,「你想要杜劍保護金玉還是梅園里的那個人保護她呢?」兩個人都是他不放心的。
杜陵低下頭,理智和情感在心里拉鋸,他是不會放心主子一個人去西域的,雖然身邊會有忠心耿耿的兄弟會保護主子,可是,他不在他的身邊,他的心是不會放心的。
「老爺,把金玉一起帶去吧。」很小心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杜寒一怔,隨即輕笑,「杜陵,你怎麼會想到這樣的辦法,去西域的路途遙遠,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到達的,你要她跟著我們一起走,路上要吃多少苦,秀兒是回國,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金玉自幼在長安長大,何時見過風沙?你還是乖乖的留在長安保護她和懷玉,這事就這麼決定了。」
「是,老爺。」杜陵心里極不情願地應聲。
「金玉就交給你了。」杜寒深深嘆口氣,目光朝著金玉的房間望去,隱約的燈光一閃一閃,「下午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記憶。」拳頭緊握著,克制住自己的腳步不要往那里走過去。
「也許她失去記憶是一個機會。」杜陵在一旁小聲的說道,「老爺,有些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唇角閃過一個小小的微笑。
杜寒橫了他一眼,知道他話里的意思,可是,他的心里卻不是這樣想的,金玉就是金玉,不是別人,她注定是自己兒子的妻子,名分上,他已經失去了能擁有她的資格。
「好了,你也早點休息去吧。」轉身離開,他還有事情要去做。
「老爺,您還是考慮一下。」杜陵的身子一閃,攔住了他的去路,「沒有什麼你老爺的幸福更加要緊的。」目光落在主子的臉上,他的神情是那麼的嚴肅。
杜寒嘲諷的低笑,「你覺得我還能有幸福可言嗎?別人可以不知道不明白,可是,你杜陵不可以不知道不明白,我杜寒的幸福早就隨著那件事情的發生而結束了。」揚起頭,把生澀的眼淚全數吞進肚子里,「當初在長安城外見到金玉的時候,我只想著,她能為我杜寒生下屬于我的女兒,僅此而已。」
杜陵低下了頭,身子退到一旁,他不知道說什麼好,那件事情的陰影到現在還籠罩在主子的心頭,該死的,他朕想把那個男人掐死,可是,該死的,他什麼也做不了。
「主子,不要讓那件事再影響你了,你是杜寒,是堂堂正正的杜寒。」小心的看著他,眼楮里涌出太多的疼惜,他想在自己主子的眼楮里看見那份沉重的傷痛。
「沉寂了那麼多年,他已經出現了。」杜寒的拳頭緊握著,臉上是痛苦的表情,「假如他出現在你的面前,毫不猶豫的殺了他,我不能讓他去傷害懷玉和她。」眼楮一閉,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經歷一種痛苦的折磨。
把所有的痛苦壓擠在內心深處,他霍地睜開了眼楮,邁開腳步,大步的離開了竹園。
望著他的背影,杜陵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悔恨,他本來可以阻止那件事情發生的,是自己的一時心軟讓主子只要想起了那件事情就會痛苦不堪,都是自己的錯。
可是,假如他再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能下決心殺了他嗎?
他不能,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假如他會出手,十七年前就出手了,十七年後的今天,他還是一樣的下不了手,因為那個人……
痛苦的閉上眼楮,腦海里出現了那個人的身影,十幾年了,他又出現了,這一次,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傷害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