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自古以來富家千金莫不是如此,更枉論神月王朝第一貴公子孟蘇了!
所以凌鸞覺得問孟蘇會不會做飯本身就是個笑話,因為這怎麼可能呢?
自古聖賢不也有言︰君子遠庖廚嘛!
但是听了凌鸞的話後,孟蘇卻不說會,也沒有答不會,只是神秘一笑,提著竹簍往廚房方向而去。凌鸞莫名其妙的「咦」了一聲,趕緊跟著去看熱鬧。
進了廚房,孟蘇生好火,然後放水,涮鍋,淘米,兌水、、、、、、動作嫻熟而優雅,就像是在耍魔術一樣、、、、、、完了,回頭看著站在門口已經目瞪口呆的凌鸞,傾城一笑。
「鸞兒想怎麼吃這兩條魚呢?」拿起裝著魚的竹簍,征求性地問一句。
「孟大哥,你怎麼會、、、、、、?」凌鸞不敢置信地看著孟蘇,牛頭不對馬嘴地反問,呆呆的樣子顯然還沒有從「孟蘇會做飯」這樣的震驚里走出來。
孟蘇放下竹簍,走上前,刮了一下他家親親小媳婦的鼻尖,寵溺一笑︰「當然是為了養活我們鸞兒而特意找人教的了,我可不想在咱們過二人世界的時候,還跟著一個做飯的在這里礙眼!像竹林小館這樣清幽的地方,若是讓人跟來,豈不是很煞風景!」
孟蘇話說的輕松,卻讓凌鸞的心猛然一震,她沒有想到孟蘇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堂堂七尺男兒,神月又是以男尊女卑為聖訓的國家,一個男子在家中的地方那就是天,就是神,就連尋常百姓人家都不會有男主人進廚房的事情發生,可孟蘇卻不管這些,就為了她,而甘願沾染庖廚?
凌鸞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有笑道︰「既然是孟大哥掌廚,要如何處置那兩條魚,當然全听孟大哥的了。鸞兒在邊上看著,要是孟大哥需要幫忙,鸞兒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鸞兒當然要幫忙了!」凌鸞沒有意見,孟蘇便自作主張開始處理起那兩條魚,嘴上繼續道,「等做好了,鸞兒可得負責全部吃掉才行,不然浪費了!」
「好。」凌鸞答應一聲,心里是難以言說出來的快意。
那一天下午,雖然只是一道簡單的清炖魚,凌鸞卻覺得吃到了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有夫如此,還有何求呢?
凌鸞笑著吃下孟蘇剔了魚刺後放在她碗里的魚肉。
進入秋季後,雨天越來越少見了,卻不知怎麼的?這兩天一直在下雨,空氣變得十分清冷,稍微暴露一下便是一身哆嗦。凌鸞拉過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實,然後繼續夢會周公。
孟蘇這時走進來,坐到床沿上拍拍隆起的錦被︰「鸞兒,起來了,吃早飯了。」
凌鸞皺眉,從錦被下露出腦袋,睡眼惺忪地模索著挪到孟蘇身邊,抱住孟蘇的腰,把頭埋進對方的懷里,聞著他身上令人舒心的淡淡的香氣,含糊道︰「再睡一下,好困啊~~~」
孟蘇淡笑,輕拍著懷中人的背,「鸞兒已經再睡一下好幾次了,再不起來,早飯要冷了,會變得不好吃的,快點起來吧,今天是好听的瘦肉粥哦~~~」
「是魚肉?」凌鸞勉強睜開眼,仰頭對上垂眸看著她的孟蘇的眼楮問。
「嗯,魚肉。」孟蘇回答,凌鸞的胃口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吃不下任何肉類食物,唯獨魚肉可以吃一點,發現這點後,孟蘇便每天用魚變著法做給她吃。
堂堂孟蘇公子,廚藝了得,這是很出乎凌鸞意料卻也叫她無比感動的一件事了。
為什麼孟蘇懂得下廚呢?
凌鸞不知道,孟蘇其實是個嘴很挑的人,孟家的廚子之所以比之淳于家的還要更勝一籌就是因為孟蘇公子一向注重飲食方面,懂得欣賞美食,天下廚子願為知己者死,不惜放棄淳于家的重金聘請也要進入孟家後廚。孟蘇耳濡目染的,嘗盡了美食自然也略通了一些佳肴的其中之義,有了底子。後來又為了竹林小館一行,專門練了幾下,便已是高手級別。
放眼天下,能讓孟蘇公子放下君子至尊,甘染庖廚的,便也只有凌鸞一人!
「再睡一下~」美食當前也不為所動,凌鸞耍賴般貼進孟蘇的懷里,眼楮已經又闔上。
凌鸞本性自制,一向作息有節,如今變得嗜睡如命,也不知是福是禍?
孟蘇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鸞兒,再睡下去,就不是吃早飯,而是要吃中午飯了。」
凌鸞沒有辦法,只好艱難地爬了起來,睡眼惺忪的伸展著水蛇腰,慵懶而惹人憐愛。
孟蘇看著她,突然想起了以前孟歡養在古月軒的那只小貓。那只貓也如她這般貪睡,總要孟歡三催四請才肯起來活動,每次還十分不滿地叫喚半天,既調皮又說不出的可愛。
孟蘇不由得輕笑,看她雖然起來了卻依舊眼神迷離,連套件衣服半天了也沒把手套進去,臉皺的越來越氣悶的樣子,無奈一聲嘆息,伸手幫著她穿衣服、、、、、、
坐在飯桌上的時候,凌鸞已經醒了大半了。看著桌上簡單卻又精致的幾樣小菜,剛才孟蘇打開蓋子的時候,一股香味就撲鼻而來了,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凌鸞轉頭看著孟蘇,嘴角彎起了好看的弧度,當時孟蘇正專注地幫她盛粥,所以沒有發現那潑墨一樣的眸底藏著的矛盾,既是甜蜜也是無奈。
「快吃吧。」孟蘇盛了一碗粥放在凌鸞面前,「已經熱了好幾遍,都不知道還好不好吃!」
「好吃的,你親手做的,無論何時都是最好吃的。」凌鸞莞爾,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快速放進嘴里,根本來不及咀嚼就已經直接咽下去了。「唔~味道很好!」毫不吝惜地贊了一聲,惹得孟蘇一記淺笑後,低頭又吃了兩口,然後煞有介事地道,「不過孟大哥這樣慣著我,以後回古月軒了可怎麼辦?孟大哥把鸞兒都養刁了,鸞兒以後可受不了其他人的手藝!」
「不怕,鸞兒想吃什麼,我都做給鸞兒吃,不用其他人。」孟蘇的嘴唇上揚,微笑看著她專注著喝粥的樣子,眼神柔和如水般。
遲了的早飯之後,他們走到連著竹屋並且延伸至湖面上的廊上看雨,孟蘇放了一把躺椅在那里,上面墊了貂裘,柔柔軟軟,躺著十分舒服。
孟蘇摟著凌鸞,躺在椅子上,看著廊外山色空蒙雨亦奇的景觀,听著廊上風鈴清脆的聲音和著山林間百鳥的歡鳴聲,天地竟是靜的出奇,仿佛世間只余他二人。
這樣的風景,這樣的寧靜致遠,還有懷中人相伴、、、、、、孟蘇淺淺一笑。
以前他從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此時此刻事實擺在眼前,他只希望永遠不會改變!
雨下了一上午,雨停的時候,天地間的一切煥然一新,連帶著空氣也變得格外芬芳,彌漫著淡淡的桃花和青竹的香味,沁人心脾。
凌鸞站在門口深呼吸,饜足地閉了閉眼,轉向身後剛出來的孟蘇問︰「可以走了嗎?」
「嗯,可以了,走吧。」孟蘇微笑著點了點頭,上前摟著她的腰往外走。
「這次要去哪里?」凌鸞好奇地問,住在小館這些日子,天氣稍好一點,孟蘇就喜歡帶著她滿山跑,她都不由得懷疑,這座山是不是都已經被他們走遍了?
孟蘇低低一笑︰「這次不去山里轉。」
「那去哪兒?」
「進城。」
「、、、、、、」凌鸞腳下一頓,停下來看著孟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孟蘇攏了攏給她披上的風衣,笑道︰「都到南城了,哪有過家門而不入的?今天咱們就到岳父家噌飯好了。現在這時候去,正好在晚飯的時候趕到,時間剛剛好。」
「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去、、、、、、?」凌鸞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鸞兒不想去?」孟蘇不答反問。
「、、、、、、」凌鸞不知該說什麼,不想去?怎麼會呢?十幾年離別好不容易重聚,卻因她要遠嫁而再次分離,她和父母之間享受過的天倫之樂少得可憐,卻不代表他們之間親情單薄,而她不掛念送她上轎的時候哭暈過去的母親,把她交給孟蘇的時候隱忍不舍讓她放心的父親!嫁到平城以後,雖然有孟蘇的疼愛與呵護,她卻是十分思念在南城的父母的。
當時在古月軒,孟蘇說要帶她到南城游玩的時候,她的心里其實已經在想著要見父母一面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這個想法卻沒有被沖淡,一直埋在心底。只是孟蘇從婁承旭手里救她出來以後,就直接把她帶到了小館里,而且避而不談外面的事情,她相信孟蘇,既然孟蘇不提,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所以她不會過問,一切都由著孟蘇安排,她只放任自己跟著孟蘇的腳步走就是了,沒有想到、、、、、、原來孟蘇是懂她的!
「我們走吧。」凌鸞握住孟蘇的手繼續上路,想不想去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好。」孟蘇微笑應她,攜手走下竹廊,從桃林中間的墨石小路穿過。
風起,落英繽紛,緋紅的花瓣宛若飄飛的蝶,落在他們的發上、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