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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孟歡拉著凌鸞,一心只想趕快離開小巷口,腳下走得極快。

白素心和凌鸞之間的事情,他是知道一些曲折的,可是那都是在凌鸞失憶以前發生的事情,如今凌鸞不僅失了憶,而且也沒了絕世武功,這時候讓她面對白素心,孟歡擔心白素心會沖撞了她,傷害了她。

以前,孟歡對白素心多少是有些同情的,可是在和凌鸞之間的選擇上,他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讓這些事壞了凌鸞的心情,傷了她。孟歡自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既心里認定了凌鸞,自然是要護短的。

「怎麼啦?」孟歡突如其來的緊張感讓凌鸞不禁奇怪,「孟歡哥認識那個撞我的人?」

她斷定,孟歡的變化是在看到那個撞了她的人後才有的。

孟歡看她想回頭去看白素心,忙把她轉過來,笑道︰「沒有,我不認識她,就是覺得那樣的人太髒了,不想讓你接近她。」

「是挺髒的。」听他這麼一說,凌鸞低頭看著自己衣裙上的污跡,沒有惡意地莞爾,那裙擺上是剛才那個人撞在她身上的時候,那個人身上的污泥蹭在上面的痕跡。

「咱們快走吧,這種人還是遠離得好。」孟歡趁機道。

就在孟歡拉著凌鸞快速離開的時候,像是冥冥中的注定,孟歡回頭看了一眼白素心,就這一眼,讓他的神經瞬間繃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小鸞,快走!」電光火石間,沒有考慮的余地,孟歡本能地用力推開了凌鸞。

、、、、、、凌鸞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孟歡倒在了地上,他的背上插著一柄彎刀,血不斷滲出來,瞬間將那件玄色外衫浸染了一大片。——那個撞了她的人就站在離孟歡一步之遙的地方,渾身驚顫,停在半空中的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

凌鸞恍然大悟,是那個撞了她的人刺傷了孟歡。可是凌鸞來不及也沒有心思去想那個人為什麼這麼做?那一刻,她滿心滿腦只有身受重傷的孟歡。

救他,救孟歡!

這是那一刻凌鸞唯一的心思。

在孟歡將她推開的時候,她的腳大概崴到了,凌鸞剛站起來就感覺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由腳腕處向全身蔓延開。但是她顧不上這點痛,她奮力向孟歡跑去,只想救他!

孟歡看著凌鸞向他跑來,他想大聲告訴對方,小心她背後,可是他的話只停留在嘴型里,背上的彎刀抽去了他所有的力氣,他什麼聲音也沒有力氣喊出來。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凌鸞背後的人打暈了她,攔腰抱著她在他失去意識之前走出了他的視線。

回憶那天在巷口發生的事情,對孟歡來說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

眼睜睜看著凌鸞被帶走的畫面,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晴兒從他背後被強行拖走的情景。兩次,整整兩次的無能為力,讓他受不了,讓他只覺得自己好沒有用。

「孟大哥,如果、如果小鸞真的發生了什麼事的話,我怎麼能原諒自己?」孟歡捂著臉痛哭出聲,蕭洋趕緊抱住他,輕輕拍撫他。

「歡兒,歡兒,別動氣,現在這時候你的傷口不能太激動,知道嗎?放松,放松、、、、、、」

「我怎麼能放松?小鸞不見了,她不見了!都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都是因為我!她才說我是哥哥,可我竟然都不能保護她,我算什麼哥哥?算、咳、咳、、、、、、」過于激動使得孟歡再次劇烈地咳起來,咳得蕭洋心急如焚。

孟蘇拉開手忙腳亂的蕭洋,扳住孟歡的肩膀,強迫對方正視自己的眼楮後,柔中帶厲道︰「歡兒,你看著我,你听我說,你保護了小鸞,如果不是你,被刺傷的就是小鸞,是你代替她受了傷,是你救了她,知道嗎?歡兒,小鸞不會有事的,你都在白素心的手里救了她,她怎麼可能還會有事?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說到最後,像是也要給自己信心似的,孟蘇幾乎是用吼的說出了「她不會有事的」這一句話。

孟蘇這一吼,孟歡一愣,情緒竟漸漸得到了平復,咳嗽也慢慢平了。

「歡兒,你好好休息,小鸞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我不會讓她出事的。」孟蘇笑著模了模孟歡的腦袋,把他交給蕭洋,「你留下來好好照顧歡兒,至于小鸞的事,我會看著辦的,你也不用擔心。你現在的責任就是,等小鸞回來的時候,你要還給她一個活蹦亂跳的孟歡,不然她會自責難過的。」

「我知道了,你去吧。」蕭洋點點頭,這時候,他也沒有心情再去分心管凌鸞的事情,那不如一心一意照顧好孟歡,讓孟蘇沒有後顧之憂的好。

孟蘇拍拍對方的肩膀,離開了暖雲閣。

小鸞,你到底在哪里?

這一次,沒有他在身邊,她到底遇上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她還好嗎?

孟蘇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些天,能派出去的人他都已經派出去,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口,幾乎將平城都翻了個遍,可是凌鸞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哪里都找不到!下面的人說也許帶走她的人已經出了城,于是他馬上把搜索範圍延伸到了平城周圍的幾大城市,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孟蘇走進溪苑,沒有了凌鸞的地方,竟然顯得一片空蕩。

「小鸞、、、、、、」孟蘇無力地跌進椅子里,靠著椅背看著房梁,目光渙散。

「少爺!少爺!」突然有人火急火燎地闖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少爺,老爺和夫人來了,就在前廳,要您馬上去見他們。」

娘?

孟蘇一愣,這麼多年,雖然古月軒已經是他的地方了,可是娘一直還是對當年爹的出軌行為耿耿于懷,所以怎麼也不會踏進古月軒一步,而爹本就有愧在先,自然更是時時看娘臉色,不敢再涉足古月軒半步,如今這兩個一直視古月軒為禁地的人一起跑來,這——?

孟蘇走到前廳的時候,孟老爺正小心翼翼看著孟夫人的臉色,侍候著對方喝茶呢。

「爹,娘,你們怎麼來了?」孟蘇無視他爹的狼狽,走進去找了個位子坐下後問。

孟夫人看著兒子,很了解她的兒子的個性的她,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直奔來意道︰「蘇兒,你大張旗鼓地找你媳婦兒是怎麼回事啊?凌鸞怎麼無緣無故失蹤了?」

「我沒有大張旗鼓,這件事情不能宣揚出去,讓人知道孟家的少夫人不見了,還不天下大亂嗎?我只是、讓人暗中尋找小鸞。」孟蘇糾正他娘的措詞道。

「你出動了孟家的影衛,整個赤影,這還不算大張旗鼓?」孟夫人嚴肅道,「蘇兒,赤影的使命是守護孟家,如今你為了你的妻子,竟然派出了整個赤影,孟家怎麼辦?這段時間孟家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你怎麼向孟家的列祖列宗交代?要找你的妻子,用得著出動影衛嗎?孟家明面上這麼多人,還不夠你調動?」

「孟家的事情,我有分寸,娘你不用擔心。」孟蘇知道她娘一心為孟家,也不跟他娘爭辯,而是軟了語氣解釋道,「赤影雖然都出動了,但是守護孟家的暗中力量,還是有的,無論如何,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不會拿孟家來開玩笑的。」

「看吧,我都說了,蘇兒有分寸的,你不信,偏要瞎操心,白跑這一趟了吧!」孟老爺在一旁幫腔道。

孟夫人瞪了他一眼,讓他噤聲後才看著孟蘇問︰「先不說這些,你能告訴我們,這凌鸞失蹤是怎麼回事嗎?怎麼好好的一個人,突然就不見了呢?還有,听說歡兒也受傷了,怎麼受傷的呀?嚴不嚴重啊?」

「歡兒說,當時白素心想傷小鸞,他就替小鸞擋了一刀,就在這時候,有人劫走了小鸞。至于歡兒的傷勢,雖然當時挺嚴重的,不過有蕭洋在,你們不用擔心,會好的。」

「白素心?」孟老爺和孟夫人再次听到這個名字,皆是一驚,「你不是早收拾掉了嗎?這丫頭怎麼又跑出來了?」孟夫人大惑不解地問。

關于這件事,是這幾天以來孟蘇心中最悔恨的了。如果他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話,他當初絕對不會讓白素心再活著!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的藥,時間也不會重來。

「娘,這些事情我都會處理的,您就不要擔心了,去看一下歡兒就和爹回去吧。」孟蘇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直截了當道。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下逐客令了?」孟夫人不滿地白了他一眼,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斟酌著問︰「蘇兒,你不是之前還和另外一個姑娘生死與共,為了她,不惜和黑翎和藍翎敵對上的的嗎?怎麼你成親了之後,那姑娘也不出現,你也好像若無其事的?現在,你為了你妻子,做出這麼多事,你對凌鸞、到底是怎麼樣的?」

關于這件事,孟老爺心里也一直在納悶,乍听他夫人問出來,不由得豎直了耳朵听著。

孟蘇看著他娘,說︰「娘,那個姑娘,就是凌鸞,一直都是凌鸞。」

「什麼?」孟夫人大吃一驚,「怎麼會?她、這、怎麼會?」實在不敢置信啊。

孟蘇認真道︰「就是這麼回事,這輩子,除了凌鸞,我不會再要第二個女人。娘,你說我出動了赤影會置孟家于險境,那我告訴你,要是找不回凌鸞,孟家爹這一脈就只到我這里了。」

「你從來沒有在乎過一個女人!」沒有想到孟蘇會說出這樣的話,孟夫人不禁強調道。

「那是因為我一直沒有遇到凌鸞,但是現在我遇見她了,這就是命中注定。」孟蘇無奈地道,不禁想也許當初他爺爺為他許下這門親事的時候,就是因為看出了他們之間的緣分。

孟老爺和孟夫人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這個冷漠的兒子也會有這麼強烈的感情。

孟蘇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有主見,永遠不會為人左右思想的孩子,如今,他說出這樣的話,知子莫若父母,孟老爺和孟夫人很清楚,他們是勸不了他的,那就只有支持他。

或者他們應該感到幸運,能出現這麼一個人,可以讓他們的兒子變得不再冷淡,變得溫暖,這絕不是一件壞事。凌鸞那天他們只是匆匆地見了一面,那個孩子空靈幽雅,尊貴得不像紅塵中人,也確實只有那樣的人,才配得上他們的兒子了。

孟老爺和孟夫人看過了孟歡就離開了,古月軒這地方他們還是沒有辦法多待。如今一切疑惑都解開了,回到孟府去,他們能為凌鸞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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