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很早就出去闖蕩了。」
听馬爺爺的口氣,他好像認定葉晉曾經是這個鎮子上的人。至少葉晉曾經在原林鎮生活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要追溯起來只怕有一定程度上的困難。
二三十年前,葉晉來原林鎮做什麼?
杜海溟並沒有在馬爺爺面前過多的質問,不過馬爺爺不自覺的告訴他,那位老朋友姓林,還是個熱愛動物的熱心人……
葉晉隱姓埋名來到原林鎮,自稱林浩然……為什麼?
說著說著,馬爺爺突然就將話題轉到了林澤西身上。「以前我們馬場有個叫林澤西的幫工,他就書我那位老朋友林浩然的兒子。」
林澤西是葉晉的兒子?
喔,這可真是……讓杜海溟不知道該表示什麼好了。
「我听微微提起過林澤西,您剛才的意思是說林澤西現在已經不在你們馬場干活了是吧?」雖然杜海溟很清楚所謂的「林澤西」就是杜海清,也清楚的知道他的下落,杜海溟就是有些好奇「林澤西」在馬爺爺面前到底是拿什麼樣的借口離開馬場的。
「嗯,他說家里有事,就回去了。」可憐馬爺爺至今還被蒙在鼓里,他可是一直都把林澤西當自己的兒子一樣視如己出。「這孩子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
有一件事,一直壓抑在彭飛心里,現在彭飛回歸到杜海溟的身體里,他繼承了這份耿耿于懷的心思。「馬爺爺,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那個撞了彭飛的馬?」
「你是說小黑子是吧?」馬爺爺料想小黑子撞人事件,是杜海溟從夏微嘴里听說的,他不知道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是杜海清親身經歷。「小黑子得了狂犬病,那只是個意外。小黑子從出生,就一直是澤西照顧著,一直都是很溫馴的。」
「林澤西」尤其鐘愛小黑子。也許馬爺爺不覺得這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情。不過杜海溟一直懷疑讓「林澤西」鐘愛小黑子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林澤西」喜愛動物。
杜海溟還記得,當時小黑子的尸體被挖出來時,明顯遭到解剖。然而自始至終,為小黑子辦理後事的只有林澤西一個人。
「林澤西」曾經聲淚俱下讓馬爺爺不要殺了小黑子,只怕那是他的圈套,他大概是害怕他藏在小黑子身體里的東西被發現……
杜海溟一直以為「林澤西」這個身份是來歷不明的,是杜海清杜撰出來的一個假身份,原來確有其人嗎?
從馬場出來,杜海溟就聯系了巫農。
因為巫農是個黑客,杜海溟覺得用電腦追查一些事情。對巫農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的。
「巫農,你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杜海溟問的直接。
「誰?」說話間。巫農已經做好了準備,他現在就在電腦跟前。
「林澤西。」杜海溟想知道杜海清之前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一听這個名字,巫農就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左右四顧,即使周圍沒人,他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你居然叫我去查杜海清的前身?」
是他不想活了,還是杜海溟覺得他活的太長了?
這件事要是讓杜海清本人知道。指不定巫農會有什麼下場。何況巫農的身份敏感,只怕杜海清不會輕易放過他。
杜海溟也知道巫農的膽子小,不過他心里已經有了一套說服巫農幫忙的方案。「我不是讓你去查杜海清,我只是想知道林澤西的事情,林澤西本人的事情,就是在杜海清還沒有附身林澤西之前,林澤西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嗎……」這對巫農來說不是難事。不到半天功夫,巫農就有了一些結果。不得不說的是,巫農查到這些結果時。不由得對林澤西本人心生同情。
林澤西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之後他跟著他的父親林浩然一起生活。不過在林浩然再婚之後,他就把林澤西扔到精神病院去了。那時林澤西的精神似乎出了一些狀況,他不斷說自己看到一些和听到一些東西,但是根本就沒人相信他。
在杜海溟的請求下,巫農還把林澤西父親的照片發給了杜海溟。
林澤西的父親林浩然跟葉晉長得一點都不相像。可到底為什麼葉晉會冒名頂替林浩然的身份,來到原林鎮呢?
這還真是奇怪了……
二三十年前,林澤西幾乎都還沒有出生呢!
之前杜海溟偷偷的將馬爺爺房子里掛的照片拍攝進了手機里,他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總覺得有一種很混沌的違和感。他卻說不出來。
路過孟家酒館,杜海溟見酒館正在營業,就停下車進去坐了一會兒。
讓他意外的是,在酒館里照顧生意的並不是孟濤的爸爸孟姜,而是何嘉。
見到何嘉的那一刻,杜海溟心里一陣怦然心動。他清楚那是屬于彭飛的情緒,就沒任由它滋長。
看到杜海溟,何嘉就知道他是跟夏微一起回到鎮子上來的。
「你好,需要點什麼?」何嘉的口氣,讓她自己听了都覺得生硬。
「一杯啤酒吧。」坐在吧台前,杜海溟與何嘉之間僅僅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他也沒顯得不自然,還很自如的寒暄。「生意怎麼樣?」
何嘉淡淡看他一眼,接下來的話不像是在炫耀,反而像是抱怨。「比以前好太多了!要知道,多虧了之前那個新任的鎮長給大家發錢,搞得鎮子上物價水平比大城市還高。鎮子上所有的商品單價都上漲,除了這里還是一成不變——」
接過大杯啤酒,杜海溟輕輕一笑,「有時候沒有變化是好事。」
何嘉扔掉手中的抹布,質問似的瞪著杜海溟,「那你告訴我現在夏微變成那樣是好是壞?」
杜海溟一愣,「你見過微微了?」
看樣子是這樣的,可夏微並沒有告訴他,她跟何嘉見面的事情。
「是啊,見過了。她打了聲招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至少在當時,何嘉還發自肺腑的多說了兩句話。
「你也發現微微變了哈。」這句話,杜海溟像是在說給自己听,緊接著他就一言不發的小口啜起酒水來。
他為什麼煞費心思的調查林澤西的事情,他就是想知道杜海清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杜海清所言屬實,那就意味著夏微有很大的可能也會步入其他通靈者的後塵,非瘋即死。
杜海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夏微身上。
「微微變了,孟濤失蹤了,謝珊也不知去向,彭飛也……也死了——」說到最後,何嘉竟然哽咽起來。這讓杜海溟有些手足無措,「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
何嘉不甘心就這樣安然無事的看著身邊的一切發生變化,她是最想要變化的那個人啊!
「不把你牽扯進去,那是為了你好。」杜海溟的聲音很是低沉,卻有著別樣的說服力。「至于你的朋友們,你大可不必擔心。等事情結束後,他們就會回來的。」
「所以我現在做的只有等待?」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何嘉幾乎都要失去耐心了。接下來,她還要等多久?等到她在乎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她身邊嗎?
「還有好好活著。」杜海溟握了握何嘉的手,似乎想要借給她力量。
何嘉壓抑著哽咽,一雙淚眼掃過酒館的每一個角落。她之所以選擇在這里打工,那是因為這里儲存著他們太多太多快樂美好的回憶——
大半天沒跟夏微聯系了,杜海溟唯恐惹她起疑,從酒館離開之後,他就直接奔赴醫院。
杜海溟還帶去了很多慰問品,不得不說,這些東西花費了他不少錢。何嘉說的對,這個鎮子的物價飛漲。在杜海溟看來,這里接近癱瘓了。
興許是受了彭飛情緒的影響,杜海溟看著白卉挺著肚子,心里倍感親切。他能夠听到小生命的脈動,好像在叫囂著快點來到這個世界上。
「是男孩是女孩?」杜海溟問。
當杜海溟問起這個,白卉才覺得奇怪。夏微陪在她身邊大半天了,可從來沒有問起過。夏微應該是第一個感到好奇的人才對啊——
不過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白卉也不清楚。雖然她也問過醫生,可醫生堅持不告訴她。「我也不知道,醫生一直對孩子的性別保密,不過我希望是個男孩……」
白卉在說這話的事情,殷切的神情中帶著一些些落寞。她知道彭鶩失去了很多,尤其是彭飛的死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打擊。所以她希望肚子里的這個孩子能夠治愈彭鶩心里的傷口。
「是女孩……」夏微可沒想讓白卉失望的意思,與其讓她在生下孩子之後感到失望,不如現在告訴她實話,好讓她心里有所準備。
「你怎麼知道?」即便事與願違,白卉還是覺得很有驚喜。
夏微俏皮的在眼前比劃著剪刀手,「我有火眼金楮。」
白卉被逗笑了,杜海溟卻覺得夏微有所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