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香水榭回來,一連好幾天夏微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雖然她一日三餐有正常吃喝,可她的情緒實在平靜得出奇,讓杜海溟不得不擔心。
這種時候,杜海溟偏偏想起杜海清的那段話來。
杜海清說,他曾研究過十個像夏微這樣的人,其中一個瘋了,剩余的九個自殺了……
夏微該不會也……
杜海溟在心里竭力否認這個擔憂,無論如何,不管夏微最後得結果是怎樣,起碼得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會突然就發生。
葉晉還沒有離去,他看杜海溟若有所思,就知道他在想著夏微的事情。
葉晉模了模鼻子,左右環顧了一下,像是在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做準備。
「微微小姐的事情,我也听說了。」葉晉有些甕聲甕氣,他如坐針氈似的,還不住的端詳著杜海溟的臉色,唯恐他瞧出來什麼似的。「她現在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要不和主人一起帶著她四處轉轉,出去野個餐什麼的。」
如果葉晉用他平素的態度把這些話說出來,杜海溟還不至于多想,只是葉晉的表現實在太奇怪,叫他不得不在意。
杜海溟算是看出來了,葉晉根本就是杜海清派來的說客。
「是我舅舅讓你過來的?」杜海溟警惕起來。
葉晉越發的不自在,怎麼說這都是他們自己家的事情,他一個外人不好參合進來,可杜海清的命令,他也無從拒絕。「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好一個奉命行事!
杜海溟看上去有些惱怒,他的聲音里也帶著火氣,「那你回去告訴他,我會帶著微微出去散心。不過不會帶上他!」
杜海溟知道夏微一直想回原林鎮看看,于是就自作主張把她帶回去了一趟。
不得不說,原林鎮的變化很大。
自從謝珊的父親謝肇當上鎮長以來。就狀況不斷,鎮上的居民終于不堪忍受頻繁有人喪命。便聯合起來抵制他的權利。早在兩個多月以前,謝肇就被罷免,如今給何嘉的爺爺何一凡留下了一堆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夏微回去之後,情緒果然高漲了不少。她首先去了彭飛家,卻發現彭家里似乎很久都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到了彭家對面的何嘉家里一經打听,她才知道彭鶩忍受不了喪子之痛,早就搬到了別的地方去住。所謂別的地方。便是白卉家里。
夏微和杜海溟又去拜訪了白卉家,家里也沒人在。
夏微堅持在這里等著,可他們已經奔波了差不多一天,身為吸血鬼的杜海溟可沒有忘記夏微還是個凡人之軀。
「微微。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杜海溟可不想讓自己疼愛的妹妹餓著肚子。
夏微看了看天色,差不多都要到傍晚。如果能夠等到彭鶩和白卉,說不定他們可以一起用晚餐。「我們還是再等等吧。」
杜海溟發現白卉家的門口有個信箱,信箱似乎有幾天沒人打理了,里面堆滿了傳單、報紙和信封。
看樣子。白卉家也有段時間沒人住了。
杜海溟察覺到,剛才在何嘉家門口,何仲邀請他們進去,夏微不自在的拒絕了,好像在避免踫著誰似的。
「微微。你多久沒跟何嘉聯系了?」杜海溟覺得奇怪,彭家出什麼事,照情理來說何嘉一定會報告給夏微知道才對。可當他們重新回到這里,夏微好像對這里感到很陌生一樣。
夏微很氣餒,她神情躲閃,有氣無力道:「你知道,自從彭飛死後,我跟她就沒怎麼聯系了……」
杜海溟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從某種意義來說,彭飛並沒有死,只是回歸到了杜海溟的身體里。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說,害死彭飛的凶手,他也有份。
何嘉會在心里怨怪夏微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彭飛生前是她的男友。
「微微,彭飛的死不是你的錯……」
看夏微那麼消沉,杜海溟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他話音未落,夏微就情緒激動的打斷他。「就是我的錯!事到如今,哪一件事不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當時在做那個什麼愚蠢的封印,彭飛也不會死……」
要知道,謝肇在她面前將彭飛的心髒掏出來的那一幕,至今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杜海溟的心一沉,換句話來說,夏微不希望彭飛死,也就是不希望他復活。他知道夏微沒有那個意思,可能她潛意識里會……
「給彭鶩打個電話吧……」大概也受到夏微情緒的影響,杜海溟也變得消沉起來。
夏微搖了搖頭,如果能聯系到彭鶩,她早就這麼做了。自從彭飛死後,彭鶩就一直在哀痛中度過,他拒絕跟任何人溝通、聯系……
就在夏微晃神之際,她看到孫洋在白卉家門前。
她心頭一涼,孫洋什麼時候在那里的,她不曾有絲毫察覺。
「孫洋!?」
夏微的一聲提醒,讓杜海溟提高警覺。他循著夏微的視線望去,卻沒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他是看不到鬼差孫洋的。
杜海溟正要開口詢問,就見夏微快步離去,他只好追上她的腳步,就這麼跟著她到了醫院。
到了婦產科,一直提心吊膽的夏微,才稍稍放松下來。
孫洋特地將他們引到婦產科的一間病房門口外,便完成任務似的消失不見。
病房的房門是虛掩著的,一對男女得對話從里面傳來——
「你才走了十步,還是我扶著你,這麼快就嫌累啦?」從這男的聲音中,听的出他很愉悅,並不是在抱怨。
「你挺著個大肚子試試!」
夏微輕輕的推開房門,見彭鶩攙扶著大肚子的白卉繞床走動。
听到房門口的動靜,彭鶩抬頭一看,發現是夏微和杜海溟時,整個人愣了一下,說不出是驚是喜。
「抱歉,來的倉促,什麼都沒帶——」夏微不知道白卉懷孕了,而且看樣子就快臨盆了。
就算不用問,從彭鶩的表情中,她和杜海溟都能看出白卉肚子里孩子的父親是誰……
「微微,快進來,快進來!」見到夏微,白卉就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謀面的故友一般,熱切的不得了。
夏微陪了白卉一個多小時,在這段期間,彭鶩什麼也沒表示。
只是在她和杜海溟快要離開時,彭鶩才開口,「微微,你們這段時間還好吧?」
「嗯,還好。」如果要跟他講述最近的經歷,只怕一個晚上的時間也不夠用。
「今後就留在這里了嗎?」彭鶩抬眼看著她,眼里多了些期許和不確定,好有受傷。
夏微從沒見過包含著這麼多復雜情緒的一雙眼楮,「不會留太久,我們很快就會離開。」
「喔……」彭鶩的聲音里有一些失望。
夏微和杜海溟告辭離開,杜海溟以為夏微是要跟他回血協,哪知道她出了白卉的病房,卻沒有離開醫院的打算。
杜海溟跟著她來到醫院的花園,坐在這里的長椅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白卉病房明亮的窗戶。
「微微,你該不會打算在這里坐一晚上吧?」杜海溟的打算是今天晚上就帶夏微回血協。
夏微的雙眼不曾離開白卉病房窗口一分,「在卉姐平安生下孩子之前,我都不會離開。」
從她的話里嗅到一絲緊張的氣息,杜海溟不由問:「你擔心的話,大可以在病房里陪著他們。」
「你還看不出來嗎?」夏微覺得杜海溟的腦瓜終于笨了一回,白卉懷孕,孩子的父親是彭鶩,這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他們不來的話或許要很久很久以後才要知道。彭鶩並沒有告訴他們的打算。「彭叔叔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他什麼也沒告訴我們,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想讓我們知道,只想和他現在的家人過上風平浪靜的生活!我是麻煩的制造者,我不會去打擾他們。」
「那你還在擔心什麼?」既然夏微明白這些,她大可以遠離這里,何必要看著孩子出生才甘心?杜海溟不明白。
杜海溟確實不明白,夏微的擔心不止那些……
「因為孫洋出現了。」鬼差出現,夏微相信這一定預示著什麼,至少她心里有一種十分不好的感覺,但願是她多心了,但是她還是放心不下。「鬼差出現,從沒好事發生。」
杜海溟事事遷就夏微,在這件事上也不例外。
他即刻就去調查了白卉的臨盆日子,日子已經不遠了,就在一個禮拜後。
杜海溟不得不提前告訴夏微,「微微,我這次帶你出來,沒有事先知會舅舅。他要是知道我們不見了,你知道結果會是什麼嗎?」
「我現在沒心思管他會怎樣。」夏微覺得自己都是20歲的人了,沒必要依賴著別人的想法和照顧。
正如杜海溟所說,他們這次是秘密出行,盡可能避免跟更多的人接觸。
雖說是這樣,杜海溟還是不忍看夏微落魄。「微微,你去吃點東西吧,我守在這里。」
從昨天回到原林鎮開始,夏微滴水未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