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三天了,端木夜乞求的眼神依舊在夏微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可以的話,夏微不想受控于任何一方,不管是端木夜還是杜海清。
想起三天前,夏微覺得每件事都歷歷在目。不過給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還是杜海清的選擇,至今想來她仍覺得心痛。
夏微已經打包好東西,準備回原林鎮了。
杜海溟一直都是對的,她不適合打打殺殺的日子。
謝珊和巫農算是因為她來血協的,夏微也要去詢問他們離不離開的意思。
謝珊有家不能回,巫農是實在無處可去了,血協對他們來說只是暫時的容身之所。
「你想回原林鎮?」謝珊有些不可思議的重復著夏微的話。在她看來,血協是夏微舅舅經營的,等于說是夏微的家啊,難不成夏微也要離家出走?
「嗯。」夏微不太想說出心里話,「我已經厭煩這里了,想回去了。」
謝珊不大相信,心里猜想夏微興許是厭煩了這里的某些人吧。「微微,你好好想想啊。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我爸媽那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家人,舍得離開他們嗎?」
謝珊不覺得血協哪里不好,總歸是風平浪靜吧。
對謝珊來說可能是這樣,可夏微經歷許多,已經不想再擔驚受怕了。「你也知道,我兩次被端木夜俘虜。只要我在這里一天,外面所有人都會把我當成威脅,千方百計的要除掉我!」
好吧,謝珊承認,她這些天來都在血協。表示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只听說一些,具體怎樣的情形,她難以想象。「你有那麼厲害的天賦,誰能奈何得了你!」
夏微無奈。謝珊怎麼就不明白,她不喜歡這種打打殺殺的日子呢!
何況杜海溟曾對她千叮嚀萬囑咐,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能用靈力。
杜海溟說,她手腕上的魂印會與她的靈力產生共鳴。她的靈力並不是用之不竭的,一旦她的靈力流失,魂印的力量就會處于上風,倒是她很有可能會被魂印束縛,甚至感覺到饑餓感,就不得不使用出食靈術來。
杜海溟還告訴她。這件事對誰都不能說起。如果敵人知道她這個弱點。就會抓住它。反過來對付他們自己人。
夏微謹記杜海溟的話。
「我就是來問問你們的意思,我想回去看看呢。」夏微越發的懷念她的小木屋了,想念在那里平靜的生活了。
她以為回到原林鎮,就可以躲開一切了嗎?夏微不管她是懷念那里的人還是什麼,總之她是不建議夏微回去。「微微,我能看出來你很心煩。你回去是解決不了任何事的,說不定還會帶很多麻煩回去。就像你所說。端木夜想找你的麻煩,巫農的爸爸也想找你的麻煩,你回去可能會連累嘉嘉他們,你想過沒有。嘉嘉可不像你我,她不是女巫,也不是吸血鬼,更不是狼人,她保護不了自己,到時候出事,你後悔都來不及!」
謝珊不想長篇大論的指責夏微,可她說的有錯嗎?她的這些顧慮都是多余的嗎?
巫農附和著謝珊,「珊珊說的沒錯,雖然我也想離開血協,可說實話,外面怎麼也比不了這里安全。況且小奏的事情還沒解決……」
謝珊的話好比當頭棒喝,夏微險些失去方寸。正如謝珊所說,她現在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夏微深感挫敗,她忽然好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沒有回禁園,而是到了她一來血協就住的地方,距離杜海溟的房間只有幾步遠。
杜海溟听到動靜,還覺得奇怪。自從夏微搬到禁園,對面房間就沒人再用過了。他好奇前去一看,發現夏微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落在端木夜手里,夏微都沒怎麼休息,每時每刻都緊繃著神經。
杜海溟從她一臉的倦容看出這一點,就硬著頭皮找了杜海清。
杜海溟質問他,「你為什麼不用魔蠱把微微換回來!?」
杜海清就那麼害怕杜海汐復活嗎?他還真是個膽小鬼啊!為了自己心里的膽怯,居然對自己的外甥女置之不顧!
「我怎麼換?我也告訴過端木夜了,花了一千多年,我就做出了那麼一個魔蠱,還給你用了。你讓我拿什麼跟他換?」杜海清正心煩意亂,他忘不掉當時夏微受傷的神情,就好像全世界的人對拋棄了她一樣。
大概是受了杜海清情緒的影響,杜海溟也覺得自己多少有些責任。
可他就不明白了,杜海清都能想到用假的魔蠱換華美,他大可以把同樣的招式用在夏微身上!
「我算是知道了,微微沒有你的華美重要。微微的事,你以後不要管!」要不是杜海溟去拜托南宮宇和孟濤,只怕當時杜海清已經帶著華美雙宿雙飛了!
「不管你怎麼誤會我都好,我只告訴你一句話,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微微好!」
杜海清口口聲聲是這樣,可他做的根本就是跟他說的背道而馳。
「這種話,還是留著講給相信你的人听吧!」杜海溟給他留了一個背影。
受了一番指責,杜海清心里越發的煩躁。
華美趕得不巧,偏偏這時候跑來了。
「主人,我剛听米藏說,你找我啊?」華美一蹦三跳的靠近杜海清,親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杜海清以手扶額,被杜海溟說教了一番,他都把這件事忘了。他是要米藏去叫華美來著——
杜海清將手臂從華美手中抽離,「你是不是忘記我說過什麼了?」
「什麼?」華美一臉茫然。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有二心,我就把你關在拘魂屋里。」
華美嚇得心頭一驚,她艱難的吞咽著口水,發現自己口干舌燥。
她低頭警惕的看著杜海清的左右手,發現他兩手空空,心中才稍有些放松。「主人,你是說我被端木夜抓住的事情?」
「是他抓住你的嗎?」杜海清的語調有些陰森,「我怎麼覺得是你自願跟他走的啊?」
杜海清不是傻瓜,偷梁換柱的事情他可以做的來,華美就做不來嗎?何況一開始這個主意本身就是華美想出來的。
「我沒有自願跟他走,我就是想知道他把夏微關哪里了而已……」華美說的有些心虛,其實她早知道端木夜將香水榭買下來的事情。
杜海清可不會那麼簡單就上當,「你試著附身了嗎?成功了嗎?」他忽然拍案而起,對著華美咆哮,「我說過多少回了,等時機到了,我就讓你附身!我哪怕是養一條狗,也比你听話!」
華美嚇得雙腿一軟,當即就跪在了地上。
這是她以前做錯事時,慣用的求饒手段。「主人,我錯了!是我太心急了!」
「你心急?我還心急呢!我都等了一千多年了,我比誰都心急!」怒吼完,杜海清做了幾個深呼吸。看上去,他似乎在竭力強迫自己將情緒平復下來。他將華美從地上拎起來,伸手拍著她的臉頰,像是某種懲罰。接下來,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捏碎華美的下巴。杜海清雙眼似要噴出火來,可他的語氣卻十分平靜。「你知道嗎?我已經受夠你的謊言和任性了,你就給我好好的待在拘魂屋里吧!」
華美還來不及說一個「不」字,兩眼就刷的一黑。整個人好像陷入了墨染的世界里,好像僅過了眨眼的時間,華美眼前就恢復一片清明。在輕飄飄的感覺中,她看著自己的身體橫在血泊中,胸口處多了一個窟窿……
華美死後,杜海清重新整編了血協。
華美的勢力被嚴重削弱,幾乎一絲不剩,除了杜海清,在血協權利最大的就是米藏和葉晉了。
杜海溟本來也被卷入了這場紛爭里,但是他無心這些事。在許多人來投靠他時,就被他直言拒絕了。
血協發生這麼大的變動,搞得葉晉挺忐忑的。
因為他是雙血統,身份特殊,而且絕大多數人還不知道。他唯恐身份暴露,會失信于人。
華美死的事情,其實大家都知道。
這里畢竟是血協,哪里鮮血彌漫,吸血鬼就對哪里極為敏感。
華美死時,她鮮血的氣息幾乎籠罩血協,直到米藏處理了她的尸體,鮮血的味道才漸漸散盡。
葉晉找上杜海溟,勸他在血協發展勢力。
「我听說,咳咳,從華美死後,好多人都來投靠你,你怎麼都拒絕了?」不求功名利祿是好事,加入血協時,一開始葉晉跟杜海溟的態度一樣,不想惹過多的是非。可有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杜海溟僅憑他一人之力,是保護不了他想要保護的東西的。
「我沒打算在血協一直待下去。」等到塵埃落定,杜海溟就帶著夏微離開。可他發現這點坐起來越來越難。
葉晉知道杜海溟跟杜海清其實都是一個心眼兒,一心對夏微好。「你妹妹怎麼樣了?」
葉晉約模著有好些日子都沒見到夏微了。
這正是杜海溟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