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救回來了,可夏微一直深陷昏迷之中。
杜海溟並沒有將夏微待帶回血協,說實話,他現在依舊堅持初衷,夏微不適合留在血協。
夏微可以在一千年前是個戰士,但她在一千年後應該擁有另外一種不同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和普通的人交往、談戀愛、結婚生子……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杜海溟將夏微帶到了孟濤和南宮宇所在的賓館。因為行動倉促,總有後顧之憂,他也只能先將不省人事的夏微安置在南宮宇和孟濤這里。
杜海溟在他們的房間周圍布下了一道與外面隔絕的結界,外頭的人是听不到他們的談話的。
有兩個狼人伴在左右,還是很方便的。狼人的洞察能力不輸吸血鬼,況且這水上公園周圍有很多狼人的眼線,他們都以狼嚎交流。
這狼嚎聲尋常人听不見,可逃不過南宮宇和孟濤的耳朵。有他們兩個在,杜海溟還可以把握狼人的動向。
夏微久久不醒,著急的不只是杜海溟一人,孟濤更為擔心。
杜海溟用熱毛巾擦淨夏微身上的血漬,他發現即便夏微手腳上的傷口愈合了,她的臉上的血色依舊沒有恢復。
一個晚上過去了,孟濤見夏微仍不轉醒,他急上心頭,不由問杜海溟,「微微以前都不會這樣的,她怎麼還不醒?」
以前夏微不管受到了多麼嚴重的傷,總是很快就痊愈。這孟濤是知道的。
杜海溟擔心之余,也有無奈。「微微三魂不齊七魄不全,能力又受到巫賢魂印的壓制,再說她本身的造血功能就不是很好……」
身為一個吸血鬼。他現在居然听不到夏微身體里血流的聲音,只怕這不是好兆頭。
杜海溟撩開夏微的袖子,只見她右手小臂上的骷髏手魂印的顏色更加黑的深邃。
杜海溟掃一眼南宮宇和孟濤,忽問:「你們不是在找人嗎?找到了嗎?」
南宮宇首先一愣,他給杜海溟說起過雲渺和蒼狼之丹的事情。他定楮看了床上躺著面色煞白的夏微,也沒跟杜海溟拐彎子,「你是不是在打蒼狼之丹的主意?」
夏微如今的狀況,他們狼人一族的蒼狼之丹卻是能扭轉乾坤。
「我說過吧,微微三魂不齊七魄不全,你以為她缺少的魂魄到哪里去了呢?」歸根結底。那蒼狼之丹本來就是夏微的魄元。杜海溟只不過想為她收回來罷了。
蒼狼之丹真的會是夏微的魂魄之一嗎?
孟濤覺得驚奇。南宮宇卻是不信。
「蒼狼之丹怎麼會是微微的魂魄?」南宮宇問。
杜海溟之前在夏家听南宮宇說起蒼狼之丹的事情,只稍微提了一下它的來歷。「我跟你說過吧,蒼狼之丹本來就是我們家曾經受你們狼人一族恩惠而獻上的謝禮。」
「什麼時候的事情?」南宮宇從未听說他們狼人一族與杜家有什麼瓜葛。
杜海溟神情莫測。「一千多年前。」
這就更說不通了,一千多年前夏微根本就不存在,她怎麼把她的魂魄交給狼人一族的呢?
大概是看出了南宮宇的疑惑,杜海溟接著道:「微微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當時也是因為巫族、血族和狼人一族的矛盾,我們聯合狼人一族擊退巫族和血族。那時候,你們狼王得了不治之癥,我們便把微微的一個魄元當做謝禮贈與他,並再三交代此事不能外傳。」說著,杜海溟的神情嚴肅下來。看向南宮宇和孟濤的眼神中也帶了些許的冷酷殺意。「你們狼人一族卻大作文章,在江湖上散布謠言,說微微的魂魄是制作長生不老藥的引子,害得我們不得不把微微送離那個時代!」
雖然錯不在他,南宮宇還是忍不住心生愧疚。他也不好意思追問一千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南宮宇接到李峰的消息,李峰急著知道夏微現在的情況。
南宮宇怕其中有詐,就沒跟他細說,只告訴他夏微現在還沒有醒來。
幸虧是下大雨,而且杜海溟帶著夏微是從水中穿梭到賓館里來的,讓那些狼人無跡可尋,就算是追蹤氣味也追蹤不到這里來。
李峰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
李峰對南宮宇透露了許多事情——
如果南宮宇要找雲渺的話,李峰勸他速度必須得加快了,因為狼王雨璽已經動身去找她了。
雨璽找雲渺,肯定是為了蒼狼之丹。
雨璽的意中人巫靜受巫弘食靈術的影響,身體變得虛弱不堪。即便夏微曾經給她傳輸過一些靈力,現在的情況仍不樂觀,雨璽便認為蒼狼之丹一定能力挽狂瀾。
這麼說來,雨璽現在和杜海溟的目的是一樣的。
南宮宇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杜海溟,「雨璽已經去找雲渺了,只怕也是為了蒼狼之丹。」
在說這話的時候,南宮宇愁眉緊鎖。
說實話,他不在乎蒼狼之丹最終會落入誰手中。他擔心雲渺會不會因為這樣而有性命之憂。
仔細想來,雨璽都能放任巫族用黑血殺害雲渺的父親雲狩,只怕對她也不會有仁慈之心的。
正是因為上次救治巫靜,夏微體內的靈力大部分流失。她的頭發也是在那一次變得雪白,至今沒有恢復。
「你們……」杜海溟正要問南宮宇他跟孟濤是不是為了追蹤雲渺才到這里的,這時他見夏微的雙唇翕動,一張一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杜海溟忙對南宮宇和孟濤做了個悄聲的手勢,並屏息湊近細听。
「房頂……上……」
夏微似乎是在夢中看到了什麼,杜海溟覺得有蹊蹺,便用如夢術窺探了夏微的夢境。
那並不是夢境,好像是夏微親眼所見的情形——
夏微正通過另一個人的視覺,看到一頭白狼正虎視眈眈,隨時都有撲過來撕咬她的可能。
「房頂上!」杜海溟示意南宮宇。他沒有狼人透視的能力,不能站在現在的位置看到房頂上有什麼。見南宮宇朝天花板看去,杜海溟急道:「不是這個房頂!」
南宮宇給孟濤丟了一個眼神,兩人迅速從窗戶出去,攀到了賓館的房頂。
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既然是杜海溟示意他們這麼做,應該有他的道理。
孟濤迎風而立,從風中嗅到了一絲鮮血的味道。「有血的氣味。」
南宮宇顯然也聞到了,他立刻動身,朝血的氣味傳來的方向跳躍而去。
他們從一個房頂跳到另一個房頂,南宮宇在其中一個房頂的閣樓附近立馬停下。從這里似乎傳來一股他特別熟悉的氣味。
南宮宇從閣樓的向陽處撿到了一身女性的衣服,他鼻頭湊上去一聞,瞬間變了臉色,「是雲渺!」
難怪他們追蹤雲渺的氣味總會時斷時續,原來她一直藏匿在高處嗎!
血的味道越來越濃,南宮宇和孟濤終于在一棟高層的天台上發現了兩頭正在廝打的狼的身影,居然還是兩頭白狼!
如果其中一頭白狼是雨璽,那麼另外一頭是……
雲渺嗎……
她吃了蒼狼之丹!?
兩頭白狼的身手幾乎不分上下,而且彼此都身受重傷,鮮血染紅了他們白色的皮毛。
就在南宮宇和孟濤趕去的同時,雨璽的手下們也受到召喚,向高層的天台狂奔去。
雲渺寡不敵眾,很快落在下風。
好在南宮宇和孟濤及時趕到,撞飛了壓制在雲渺身上的兩頭灰狼。
雨璽一聲令下,他的手下們一齊向南宮宇和孟濤撲去。
「等等!」南宮宇大喝一聲,「現在有兩個狼王,你們要跟誰?」貿然跑出來迎敵,並陷入了敵人的包圍圈,是他們失策。南宮宇隨機應變,擺出他們的優勢。「我們有狼王之玉,蒼狼之丹在手,雲渺才有資格做我們的狼王!」
雨璽看一眼孟濤脖子上掛的月華石,也就是狼王之玉,心里盤算論條件,他確實輸了一大截。何況,蒼狼之丹又被雲渺給吃了。
他掃一眼周圍,見他的手下的確有了猶疑。
雨璽不甘示弱,「那又怎樣!狼王之玉和蒼狼之丹本就屬于我的,是你們這些小偷從我這里偷去的!」
雨璽那口氣,好像南宮宇他們有多麼下三濫一樣。
「你在巫族做了那麼多年的階下囚,早就被他們洗腦了!」狼人本性忠心,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沒放棄尋找雨璽的蹤跡,可他們找回來的狼王居然變得這麼殘暴!現在洞天四分五裂,不復當初,都是因為他!南宮宇早就在心里不把雨璽當狼王了,只恨自己找了那麼多年的狼王居然是巫族的傀儡,太讓人失望!「你看看你害死了我們多少族人!你現在受控巫族不說,還搭上了那麼多兄弟的性命,你不配做狼王!」
「廢話少說!」雨璽察覺到,他的一些手下已經開始因為南宮宇的話動搖了。這可不是好現象!「我們就看看到底誰才有資格做狼王!」他看向雲渺,雙眼發狠,「雲渺,你敢站出來跟我決斗嗎?」
雲渺嗤之以鼻,剛才他們不正是決斗嗎?是哪個卑鄙小人叫來了那麼多手下壓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