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沒想過做杜家的救世主,她也歸心似箭,但這時候棄杜家于不顧,她一定會懊悔一輩子!
原林鎮,她什麼時候回去都可以。杜家,現在沒了她卻不行。
至少,她還需要在這里呆一段時間。
夏微很鄭重的拒絕了廖嵩的好意,「嵩哥,我這邊還有很多事要做,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不行。」這種事情根本就是沒得商量的,廖嵩所看到的大局勢跟夏微看到的不同,他感到很快就會有一股勢力如黑雲壓境般洶涌過來了。謝肇有他自己的野心,那個初出茅廬的吸血鬼,大概還不知道巫族真正的實力。夏微本來就與眾不同,一旦于巫族牽扯上關系,她未來的命運可就不受她自己掌控了。無論如何,廖嵩也要將夏微帶離。「微微,你還不知道你自己已經麻煩纏身了嗎!?」
听上去,廖嵩有些氣急敗壞。
夏微苦笑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而且她早就已經身在其中了。
「嵩哥,不明白的是你,就算我回去了,他們還是會找上我的。」夏微握著手腕上的玉鐲子,當她將這對鐲子暴露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能從這件麻煩事中抽身了。不要以為她不懂看清局勢,她現在手里的鐲子已經不能稱之為籌碼或者是護身符了,可以算是一個定時裝置,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爆炸了。雖然是個寶物,卻也是危險之極的東西,像是燙手的山芋,她又不能丟給別人。「現在我要是回去了,一定會把無辜的人牽連進來。至少要等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
廖嵩若有所思,他覺得夏微思慮的很對。夏微的身世是個謎,如果她的身世真的跟杜家有所關聯。這時候讓她離開,未免顯得太過強硬了點。「那我跟你一起上山。」
這是廖嵩能做的最後的退讓,卻被夏微一口拒絕,「不行!嵩哥,我也不想把你牽連進去。」
「你這個丫頭,是不是要我給彭飛打電話,讓他來這里帶你回去?」看夏微變了臉色,廖嵩就知道他的威脅管用了。從這一點來看,他心里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彭飛還不知道夏微來這里的目的。
夏微雖然是慌了一陣。但她篤定廖嵩是不會那麼做的。「嵩哥,我是很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不管夏微想做什麼。廖嵩都希望自己能成為她能依靠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離開。」
夏微的固執讓廖嵩無奈,他也只好妥協了。
夏微頭天來,第二天辦了些年貨,就上山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微的錯覺。她總覺得山上的霧氣變淡了。模了半山腰的路,她就能隱隱約約看到杜家的宅子了。
她心頭一涼,那天林炎找到杜家的宅子,該不會並不是巧合吧!
回到杜家,夏微就馬不停蹄的趕往梅園。何老在她下山之前,列了一張藥品的清單。有很多都是治療杜海澄傷患所需要用的藥。
夏微多次對杜海澄施展治愈術。都沒有成功,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問題了。
果然不是夏微的錯覺,霧海變得一天比一天淡薄。她在杜家的宅子里甚至可以看到對面山上寺廟的輪廓。
這天,杜海涌、杜老召集大家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就連夏微跟巫農也被叫來了。
杜老神色嚴肅,「相信大家也看到了,霧海的結界變得越來越弱。這樣一來,這個宅子遲早會暴露出來。」
「那不就是說。杜海洪會帶人上山來嗎!」此人話一出,大家都慌了。對于杜海洪來說,他們都是背叛者,背叛者往往都沒有好下場。他們現在不是怕杜海涌會對他們怎麼樣,而是怕杜海洪一旦重新奪回當家的位置,他勢必會要肅清他們這些人!
大概是被傳染了,夏微也開始覺得緊張了。
巫農顯得不慌不忙,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大概是自言自語吧。「山中障氣這麼多,霧海的結界不弱才怪。」
「障氣跟結界有什麼關系?」夏微歪著腦袋問他。她對這方面的知識,還是比較匱乏的。
巫農雖然是個沒什麼常識的人,對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還是知道的不少的,似乎是專門受過這方面的教育。「結界有很多種,共同的特點就是會迷惑人的感官。霧海的結界主要是迷惑人的視覺。但是每個結界都會有它的弱點,障氣便是霧海結界的弱點之一。」
夏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看到過障氣的形態,就像是一直纏繞在杜門身上的黑色氣體一樣。
但是有一點,夏微覺得很奇怪。除了在杜門身上看到過障氣以外,她從山下根本就沒見到過類似的東西。「為什麼我從山下上來的時候,看不到障氣呢?」
「你現在三魂不齊、七魄不全,看不到的東西多了。」巫農咕噥了一句。
三魂不齊,七魄不全……
巫農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夏微正想詢問他,只听杜老用煙桿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現在大家全體出動,去尋找障氣的來源!」
夏微跟巫農聊天的這會兒,似乎錯過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夏微細細一問,才知道霧海結界變弱並不尋常。靈山上突然多了這麼多能沖散霧海的障氣,這更加不尋常了。
所以,一定有人為的因素在里面。
巫農所擔憂的是,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在大家找到障氣來源的時候,霧海已經全散開了。
所以,他給杜老出了個主意——
杜家有個孩子,體質特殊,就是容易吸引障氣纏身的杜門。
當巫農說出這個主意後,夏微就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你怎麼能把主意打在小孩子身上!?」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巫農氣憤的反駁她,他本來可以不用卷入麻煩的事情中的。現在他主動參與其中,夏微居然覺得這麼完美的辦法是個餿主意!「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兩天,霧海就會全散的。杜家不是有七星招魂幡嗎,杜門在吸引了山里的障氣後,再用招魂幡把障氣吸走,這不是個很好的方法嗎!」
巫農說的振振有詞,可听了他的話後,杜老的臉色變難看了。他這次回來,根本就沒有把七星招魂幡帶在身上。如果去原林鎮取的話,起碼要三四天的路程。
「你說的對!」夏微猛拍了一下巫農的肩膀,以示嘉獎。當初她來這里的時候,杜若曦就將七星招魂幡交給她保管了。現在招魂幡,就在杜門的身上。「我們要具體怎麼做?」
接下來,她跟杜門就听巫農的安排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臥病在床的杜門身體已經好些了,至少可以下床走動了。但是因為他身上還有障氣,所以他一直不大敢跟人接觸。
在听了杜家有難後,杜門顯然是很樂意幫忙的。「農哥哥,我要怎麼做?」
「去宅子外面散步就行了。」巫農對他的要求很簡單,不過也只是听上去很簡單罷了,實際上對杜門是很大的折磨。
因為障氣對七星招魂幡有畏懼之情,他帶著招魂幡出門的話,障氣是不敢靠近他的。所以在出來之前,他將招魂幡交還給了夏微。
夏微不放心,便帶著招魂幡跟杜門一起去外面散步了。
對能看見的人來說,那樣的情形無疑就是個恐怖的片段——
杜門僅僅在宅子外面慢走了十分鐘不到,四周的障氣就向他洶涌而來,逐漸在他四周形成了一個黑洞。夏微幾乎都要看不到他的身形了!
杜門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臉色也越來越慘白,直到他終于支持不住,撲通一聲載到在了地上。
夏微趕忙上前,張開七星招魂幡,將吸附在杜門身上的障氣,驅進了招魂幡里。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夏微感覺得到,霧海的結界變得比之前要牢靠了,基本上已經看不到山對面的寺廟了。
如果再繼續下去,杜門的身體會支持不住的。
夏微將招魂幡裝進了他懷中的口袋里,將他背在山上,回宅子里去了。
剛剛安頓好杜門,夏微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巫農就指著她右手腕,一驚一乍道:「微微,你手上的是什麼東西?!」
夏微困惑不已,她手上能有什麼東西,不就是鐲子唄……
不對,白玉鐲子在她的左手上戴的,夏微卻覺得她的右手上也沉甸甸。
她抬起右手一看,嚇得驚叫了一聲,這個銀色的手環,不正是牛朗曾經把玩過的「死神」嗎!?
這個東西,是什麼時候在她手上的,夏微竟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夏微沒有見識過「死神」真正的威力,但是听廖嵩他們說過一些,覺得這東西還是比較嚇人的。
「淡定淡定,你千萬要淡定啊!」看來巫農也知道這個小東西的厲害之處,顯得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他將夏微從孩子們的房間,扶到隔壁房間坐下。「你稍微忍一下,我試試能不能把它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