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每一代嫡系子孫,名字里都會帶一個「海」字。海幫也是因此而得名。
「這個名字不是我起的,是巫族人這麼叫的。」謝肇小心觀察著廖嵩的神色,見他听到「巫族」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臉色明顯有了變化。
廖嵩不明白,「海幫跟巫族有什麼關系?」
外人一直以為海幫的人是自立門戶,其實並不是這樣。只是在這幾年里,謝肇帶著海幫做得有聲有色,漸漸將海幫從巫族中月兌離。「就在幾年前,我偶然听到有人在找尋一對鐲子。」謝肇所說的那對鐲子就是夏微的那對白玉和青玉鐲子,他稍微透露了一下他見過那對鐲子的事情,很快就有人找上門來。「我跟巫族的人做了一筆交易,當時我才成為吸血鬼不久,我需要一個魂印讓我不受太陽光的傷害。巫族的人就給我了一個魂印,但是他們讓我找尋的不只是那對鐲子,還有杜海溟——」
廖嵩對杜家的歷史並不了解,但是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位杜海溟先生不是泛泛之輩。「上回你從鎮子上挖出來的那副棺材,里面就是杜海溟嗎?」
「沒錯。」謝肇心里暗暗對他贊賞了一下,廖嵩的想象力的確豐富。不過也怪他當時太急功近利,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如果循序漸進的話,在不鬧出人命的情況下,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杜海溟的尸體偷運出來。「杜海溟是吸血鬼,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被活埋了。巫族的人用定位咒,找到了他被活埋的地點,我們將他挖掘出來的時候,他只是個木乃伊了。為了讓他復活,我們采用咒術收集新鮮的血液。」謝肇將他的罪行全盤托出。其實在整個故事里,他只把自己當成了幫凶的角色。一切都是巫族人主使的,不過他也在利用巫族人就是了,因為他真的很想得到杜家的寶藏。「之後出了岔子,杜海溟的身體雖然是恢復了,但是他的魂魄並不在他的軀體里。」
之後,巫月從巫族那里得到消息,說是杜家祖先死後,其魂魄會困在牌位之中,被供奉在杜家的祠堂里。想來。杜海溟的魂魄一定在那里。
謝肇跟巫月來到這里,正趕上杜家分裂成兩股勢力。杜海涌奪權篡位,將杜海洪踢下了台。
謝肇派人游說杜海洪。只要他用杜家祠堂的牌位做交換,他就會協助他重新坐上杜家當家的位置,哪怕重新再建立一個新的家園都沒有問題。
杜海洪大概現在還不知道謝肇跟巫月真正的目的。
「那微微怎麼會在這里?」這是讓廖嵩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謝肇在前兩天的大雨中受了重傷,雖然腐蝕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但他此時很虛弱,急需鮮血恢復體力。這時候他居然又被廖嵩用馬鞭草削弱了僅存的一部分體力,他現在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微微來這里跟我沒有關系,她是來找她親生父母的。」
「杜海溟的尸體現在在哪里?」
謝肇輕笑了一下,他還知道眼下是什麼情況,如果他把最後的籌碼也抖出來,那他就真的沒命了。「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廖嵩覺得現在怎樣都無所謂了。只要夏微安全就好。「你說的那個寶藏,我並不感興趣。」
謝肇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說實話。一開始他對那個寶藏也不感興趣,但是禁不住誘惑的心思還是有的。「你不想知道命運之書里面的內容嗎?我十分想知道巫族那麼迫切的想要得到它的原因——」
謝肇的話听上去意味深長,廖嵩的腦袋活絡起來。听上去,謝肇對命運之書什麼的,似乎也是沒有太大的興趣。廖嵩不禁疑惑了,「是不是寶藏里還有其他東西?」
「不知道。但是我跟你想的一樣,我也覺得寶藏里有其他東西。」謝肇勾了勾嘴角,他勉強自己笑出來,這樣才不會讓廖嵩以為他軟弱。「畢竟杜汐海的墓室,可是他的弟弟杜海清親手修建的呢!」
「杜海清!?」傳說中那個最強大的吸血鬼也出現了!?
話說杜海清也是杜家的人麼?這下可就好笑了,統治血協的吸血鬼杜海清,居然是杜家的人!
廖嵩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一點,他現在才有些後悔不知道杜家的歷史。
謝肇輕笑出聲,「你這麼吃驚也難怪,只怕就連杜家自己人也不知道他們的老祖宗有個吸血鬼弟弟。那是一段被刻意埋藏起來的歷史——」
既然是被刻意埋藏起來的歷史,謝肇又是怎麼知道的?廖嵩還沒有膽子去跟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吸血鬼對著干,他要是去掘了杜海清姐姐的墳墓,無疑就是找死。謝肇背後有整個巫協撐腰,廖嵩可沒有他這樣的資本。
這下真是大新聞,杜家的開山鼻祖杜汐海,不僅僅有個吸血鬼兒子,還有個吸血鬼弟弟!
廖嵩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明白了巫族的目的,「你們居然打起了血協的主意?!」
「巫協的會長從很久以前就想控制血協了,他深信杜汐海的陪葬品里有能夠給杜海清造成致命打擊的武器。」謝肇的立場已經很分明了,所以他現在做的事情並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一旦這件事傳到了杜海清的耳朵里,他勢必會發動血協的力量給巫協上下所有人一個好看,就想在幾百年前他滅掉狼人一族一樣。
廖嵩明白了,這個男人是故意將所有的事情說給他听的。如果他不擺明態度,巫族的人不會放過他,如果他擺明了態度,日後勢必會與血協為敵。
廖嵩就像站在懸崖邊上,退後一步是深淵,前進一步亦是深淵。
謝肇這個人,是殺不得的,他的死亡無疑會驚動巫族。到時候,巫族的人就會找到他們魂天的地頭上來。
廖嵩叫手下的人放了謝肇,他這回出來,只帶了平哥一個人,沒想到會卷進這麼大的陰謀里。
廖嵩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可以告訴你,我身上可是流著巫族的血脈。」
雖然廖嵩現在已經從巫族中月兌離出來了,只有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只要他的右眼還在。
不管日後他會惹上什麼麻煩,至少先要保住夏微的安全。
緊趕慢趕,夏微索性是在太陽下山之前跑到了山下來,但是她卻遇到了杜海洪的人。夏微也沒想將事情鬧大,便乖乖的跟著杜海洪的人到了寺廟里。
夏微一見到杜海洪,就想起他對杜媛的獸行,胃里還隱隱作嘔。
她很清楚杜海洪跟謝肇之間的交易,如果杜海洪想拿她做籌碼,只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夏小姐,暫時請你在我這里坐一會兒。」杜海洪笑眯眯的說道。他無疑是將夏微當做了人質,自從前幾天的那場暴雨過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謝肇。雖然謝肇手下有來人說他事忙,但杜海洪心里清楚謝肇是在養傷。
但是事情稍微有了一些變化,他從杜家那里竊听到,謝肇似乎落入了某個惡棍的手里了。那個惡棍似乎跟這位夏姑娘的關系還不錯,杜海洪唯恐也會向謝肇那樣,便將夏微扣押在了他這里。
夏微給謝肇去了一個電話,說了所在地。謝肇很快就趕來了,「微微,廖嵩在山下等你呢,你快去吧。」
夏微又從寺廟跑下了山,果然見廖嵩在山階的盡頭等待著她。
她加快了腳步,在離廖嵩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她直接就飛撲了上去。
對夏微的投懷送抱,廖嵩有些受寵若驚,一看她滿臉淚水,頓時又慌了手腳。「微微,你怎麼哭了啊?」
夏微這些時日來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就宣泄了出來。就在下山之前,她還在跟林炎周旋。那時候她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剛才夏微跑得太急,帽子都歪到了一邊,假發從她頭頂上滑了下來。
「微微,你的頭發——」那麼長的頭發,她還真舍得剪!廖嵩都覺得惋惜。
廖嵩將夏微帶到他跟平哥的住處,他們並沒打算在這里久留,就隨便找了一家旅館住下。
「嵩哥,平哥,你們怎麼會到這里來?」夏微覺得奇怪。
平哥剛要開口,就被廖嵩給攔下來,他對夏微說:「我們就是過來旅游,前幾天看見你出現,還以為你又被海幫的人抓去了,就稍微打听了一下。」
夏微松了一口氣,見廖嵩的視線一直在她的頭發上打轉,她倉皇的抱著了腦袋。夏微當時想也沒想,就直接一剪刀下去了。「現在是不是好丑啊?」
「短發也好,短發也好。」廖嵩心疼不已,他臉上卻是掛著笑容。他更心疼的是,幾個月不見,夏微整個人消瘦了好多,本來就尖的下巴,變得更尖了。「微微,我們明天就離開吧?」
夏微一愣,她沒想到廖嵩是專門帶她離開的。「我現在還不能走。」
「這都快過年了,你不回家嗎?」廖嵩怎麼也要說動她,不然她又會被卷入奇怪的事件當中。l*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