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上,柳寶兒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無法入睡。
想起白天秦瑞陽跟她的提議,她不是沒有想過要等時機離開京城,出去走走。
但是,想到秦瑞陽對自己投入的感情,也不是沒感動,在藥仙谷半年間點點滴滴的相處,又何嘗不明白他的心意。
可她擔心自己這一回去,真的能空出心里的位置,來接納他麼?如果一直不能全心全意,對他又何其殘忍!
「啊……煩死啦!」最終都無法靜下心來的寶兒,只能坐起身,披了件外衫走出屋外。
仰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想起來這里都大半年了,也不知在另一個世界的爸爸媽媽會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傷心的吃不下飯,還有那個死黨季晴有沒有想念她,有沒有幫她去看看她的爸媽……
「哎,好想回去哦!」坐在微涼的石凳上,柳寶兒覺得心里也涼涼的,來到這個世界唯一堅持的信念就在前些日子徹底消失了,還能繼續無憂無慮過以前那樣的生活麼?
又是坐了好長一段時間,感到身上涼意襲來,這才又回了屋里躺下,迷迷糊糊中漸入夢想。
……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睡到大上午,沈澤的到來,這才被迫被喚醒過來。
「什麼事啊?人家還想睡覺!」寶兒迷迷糊糊的被吵醒,隨便穿了件衣服,挪步到外間坐下,倒了杯水才問坐在對面的沈澤。
「我爹昨日回信來了,可能再過一個月就會回京探親,我想趁我爹回來之前再去偷偷看看我大姐現在怎麼樣,你陪我去看看吧!」
沈澤其實並不笨,長期走動在京都,哪會對眼下的局面半點不知。
表面上看起來,太子殷皓文地位鞏固,左右有三王爺跟四王爺兩兄弟扶持,那大皇子就算不甘心想造反,也不是件易事。
但是,誰都知道四王爺殷皓雲多年來一直獨來獨往,兩邊都不佔,又有誰知道他心里打著什麼主意呢?
按照眼下這種情況來看,他大姐受冷落,肯定跟他老爹的站隊有關系。若這次老爹回來,萬一大姐身子沒有恢復過來,到時候把事情鬧大了,最終受苦的還是他大姐,倒不如先緩一緩,等他們幾兄弟把局勢穩定下來了,再看著辦,現在有點後悔書信給他老爹了!
「好吧,我再幫她看看身體好全了沒。」寶兒對他大姐的遭遇很是同情,對男人朝三暮四也是無比的痛恨。
「對了,沈澤,我可能要離開京城了。」寶兒想到昨晚做的決定,還是第一時間告訴了這位古代朋友。
「噗……咳咳~~~~你抽什麼瘋啊!好好的家里不待,你是嫌這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沈澤再次給她的話給嗆到了,頓了一下又好奇的問道,「話說,你離開是打算去哪里?」。
「我很冷靜,我想要趁現在出去到處走走,看看殷國的大好江山,游覽一下各地的名勝古跡。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道去?」寶兒語氣很是平淡,卻又透著堅定。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去哪里?」沈澤有些急切的問道。
寶兒搖了搖頭,「就這兩天吧,暫時還沒決定好去哪里,應該會往東走。」
……
胭脂樓內,殷皓祥正有些擔心的替燕姬輕拍著後背。
「姬兒,好好的,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怎麼他一來就開始吐?
燕姬又是吐了一會,這才直起身,擺了擺手,「無礙,讓王爺擔心了!燕姬怕是昨夜沒有睡好,受了寒氣。睡一會就會好的。」
「真的?那就休息吧!若是不舒服,就趕緊叫大夫來看看,可別死撐著!」殷皓祥看著她有些泛白的小臉,還是有些不放心。
燕姬對他溫柔一笑,柔柔的道︰「燕姬真的沒事,王爺,這幾日你不是很忙嗎?千萬別因為要顧著燕姬而給耽擱了,不然燕姬就罪該萬死了!」
「呵呵,姬兒真是明理!本王最近確實有些忙,都沒時間來看看姬兒,這不稍有些空就趕來了,就看到你這副模樣,看你這小臉蛋都瘦了一圈兒了,本王看著心疼!」
殷皓祥順勢抱起她,輕輕放于床上,替她蓋上薄被,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眼里充滿了憐惜之情。
燕姬抱以羞怯的一笑,斂下眉,視線飄向一側,道︰「王爺多慮了,燕姬真的無礙,想是一段時間不見,王爺把燕姬想得胖了些,這才會這麼覺著。這會燕姬累了,想要休息會,王爺若是有事,就先回吧!還是正事要緊!」
「爺?」話才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一聲低低的呼喚聲。
「呵呵,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改日本王空了,再來看你!」殷皓祥扭頭看了下門的方向,猶豫了片刻,這才低頭在燕姬額上吻了一下,狠下心轉身離去。
待殷皓祥的背影消失于胭脂樓大門後,燕姬才把臉沉了下來,「安陽,去給我請個大夫過來!」
燕姬對于剛才那一番莫名嘔吐,心里已經擔憂起來,平日疲憊于兩個男人之間zhou旋,加上自己心里那股日漸矛盾的情緒,讓她都差點忘記這月事怕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了吧?心下越來越不安起來……
……
這日,當寶兒站在客棧門口處時,心里還在想著昨晚找爹娘談的話。
柳天兆與雲彩兒對她簡直到了百依百順的溺愛程度,當她提出想要出去散散心,四處走走時,本以為雲彩兒會舍不得,沒想到她竟然只是猶豫了片刻就答應了,而柳天兆更是贊同她能敞開心出去走走。
抬腳走上樓梯來到了秦瑞陽房間的門口,抬起手想要敲門的那刻,又猶豫了一會。
復又伸手敲了敲房門,門開的那刻,隨之出現在視線中的無疑是秦瑞陽那張硬朗的俊臉。
寶兒笑的一臉燦爛的道,「師兄,我來了!」
「寶兒,進來吧!」秦瑞陽沒有想到寶兒會來得提早了時間,他原本計劃若是到今天晚上還是沒有等到的話,再親自去趟丞相府。
「師兄,我跟我爹娘說好了,會出去走走散散心,爹娘也都同意了。」寶兒坐下後就開了口。
看到秦瑞陽一臉高興的樣子,寶兒心里嘆了口氣,立忙道,「可是要讓師兄失望了,寶兒暫時還不想回藥仙谷,寶兒想先到處走走,待差不多了,自會回去藥仙谷看望師兄跟師傅!所以師兄,你還是先回去吧!」
果然,秦瑞陽笑容僵在臉上,好一會兒才恢復到原本平淡的模樣,「寶兒,你確定你要一個人出去闖蕩?你不怕再有人來追殺你了?」
寶兒點了點頭,「嗯,師兄,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我也想學會獨立,有很多事,我想要自己去面對,等我想通了,我自然會回來。而且我會帶上碧兒陪著我的,不算是一個人啊!」
「你啊!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師兄也不勉強你,你只要記得藥仙谷永遠歡迎你回來!有遇到什麼苦難了,不要忘記來谷里找師兄,知道嗎?」秦瑞陽話語中充滿了失落與無奈。
「謝謝師兄,我就知道師兄最好了!」寶兒心里很是愧疚,表面上卻不想讓秦瑞陽知道,只能繼續維持兩人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
待寶兒起身離去後,秦瑞陽看著門口的方向呆了一會。
寶兒,希望雲銘揚的事,你能快些想明白!
秦瑞陽一想到十日前得知雲國太子即將大婚,而新娘卻不是寶兒,立馬啟程趕往京城來看她。卻不想見到時,她果真清減了不少,人也沒以往精神,為她的用心,心里不免失落,卻又為她心疼不已。
出門到隔壁間門口敲了三下,門一開,里面走出一位藏青色布衣的老者。
「魯長老,從今日起,你派幾個人暗處看著小姐,不要讓她發現了,更不要讓她遇上危險!她每日的行程,隨時向我來匯報!」秦瑞陽的聲音低沉富有威嚴。
「是,盟主!」那老者很是恭敬。
……
祥王府梨苑內,這夜,又多出了兩個人,一切又是很順利。
當沈瑩看到他們兩個黑衣人,面遮黑巾出現在面前時,也不吃驚,就那麼平淡的看著,直到他們扯下臉上的絲巾,她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她認出了自己的弟弟,卻不想另一人竟然會是她!記得在宮宴時那淡淡的一瞥,腦中就有了很深的印象,這個在宮宴上與其他女子格格不入的小美人,後來才知竟然是丞相府千金。
沈瑩很是激動的走上前,一手拉住寶兒的手,有些緊張的道︰「是寶雲郡主吧?是你替我看的病麼?我現在身子好了沒?」
寶兒並不出聲,只是笑著向她點了下頭,然後一手搭上她手腕,片刻後臉上露出了笑意,用右手打了個OK的手勢。
雖然另外兩人看不懂,但是看她那輕松笑意的表情,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都是高興不已,沈澤也是不出聲的直沖他大姐高興的點著頭,而沈瑩更是熱淚盈眶。
沈澤突然從懷里抽出一封事先準備好的書信塞進她手里,然後又留戀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拉著寶兒再次離去。
……
清晨,丞相府門前停著一輛極為普通的馬車,趕車的是個中年家僕。
碧兒正在往車里放著東西,隨後人也上了馬車里。
寶兒被雲彩兒拉著手,站在馬車邊,雲彩兒眼里滿是不舍,眼眶幾乎有些濕潤,忍了好久才道︰「寶兒,一個人離家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委屈自己,銀兩不夠了可以拿這個到錢莊里去領。要是玩厭倦了,就要早些回家來,可記下了?」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塊玉佩放進她手心里。
寶兒也是眼眶紅紅的,猛點著頭,嗯了好幾聲,轉頭看向一側也是十分不舍的柳天兆,才道︰「爹,寶兒出去走走,你要照顧好自己跟娘親,寶兒會很快回來的!爹爹不要擔心!」
「好,寶兒也要一路小心,盡量不要出去惹事!」柳天兆也適當的關照了幾句。
隨後寶兒又與前來送行的大哥、大嫂、小佷女道了別。
待寶兒正上馬車,打算要出發的時候,遠遠傳來了呼喊聲︰「寶兒,等等我啊!」
寶兒差點一個踉蹌,摔落地上,天吶!沈澤那個大笨蛋,竟然也跟來了……
……
沒人發現在寶兒幾人離去後不久,京城的某幾個角落里,有著幾個人正在焦頭爛額著︰
「什麼!你說她有喜了!??」……
「快點差人給主子送去!」……
「快飛鴿傳信給尊主,就寫︰伏擊小姐的二十人已誅,但是小姐出事了!」……
「什麼!竟然跟丟了!你們這群飯桶!」極是憤怒狂躁的咒罵聲……
——呵呵,卷一到此結束啦!等待某些人回來,那早已是人去樓空嘍——
號外號外︰
卷一部分,就到此結束啦!知道安燕肚里的孩子是誰的麼?嘿嘿~~~~
卷二中會有很多新面孔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