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新月的滿月宴過後不久,雲彩兒就開始忙碌的籌備起了老二柳千昱的婚事。
畢竟新娘的身份是公主,大部分的物品宮里都有專門的司職人員準備妥當了,早早晚晚的也送來了不少。
但是其余喜宴需要的用品、新房布置的東西卻全得雲彩兒母女兩來準備了,錢多多帶個孩子也沒那個精力。
這日,寶兒早飯過後,就被雲彩兒拉出大街上開始掃蕩,或許是因為不太愛出來逛街,又或許最近這段時間害怕出來听得一些不想听到的消息。
總之,這突然一出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想起當初為何會穿越來到這個異世,寶兒不免再次想到了那個即將大婚的雲銘揚,心里無限的感慨︰
難道說我們倆注定每次的相遇都將只會是擦肩而過?
看著手里此時提著的大包小包,紅艷艷的一片,突然感覺很是刺眼。
說好不再想他的,為什麼每次都是自己像個傻瓜一樣又要記起他!
頓時,很是懊惱又無趣的在雲彩兒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
「郡主,真是巧啊!今日能在街上遇到你!」
突然,耳邊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
寶兒抬眼看去,原來是那日來過的王澈,身邊還跟著個十三、四歲的小書童。
寶兒扯了扯嘴角,點頭嗯了聲,就沒了話說。
王澈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繼續熱情的道︰「郡主這是買了些什麼?提不動的話,可以找我的小童幫忙!」話落,還眼神示意身邊的小童機靈點。
寶兒這才連連拒絕道了謝。
王澈似乎看出她心情不怎麼好,就強制取過她手里的東西,自己拎在手里。
在她身邊一道走,邊走邊說︰「郡主不是把我當朋友的麼?朋友當然應該互相幫襯著!」
一邊的雲彩兒,用探究的眼神看看王澈,再看看寶兒,似乎在問寶兒這是什麼狀況?
寶兒無奈向他們互相做了介紹,但是介紹到王澈的時候才突然想到,似乎一直都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呢,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下來。
「夫人,在下王澈,家住茗香樓不遠的王府,家里前幾代有過入仕為官的,也有從商的,在下是這一代王家獨子,上面已經沒有長輩,現正在準備下一屆的科舉考試。」王澈自己很詳細的介紹了一番。
雲彩兒對他的禮貌舉止很是滿意,心里甚至都覺得寶兒嫁給這樣的人也挺不錯的!
估計寶兒要是知道她娘心里想著什麼的話,會無語望天,是不是怕她嫁不出去啊?
王澈似乎有事要去辦,幫她把東西拎到馬車上,等她們上了馬車後,也隨之匆匆離去。
……
龍祥宮內,此時殷子乾與殷皓雲正互相對視著。
「雲兒,你這是何苦呢?就算雲國太子馬上就要成婚了,你沒必要親自去送賀禮的啊!父皇會派使臣過去道賀的。」
殷子乾很是不解自己兒子這麼積極主動要去雲國送禮道賀是為哪般?
「父皇,我就是想去親眼看看雲銘揚成婚的時候得意的樣子,這樣才能給兒臣更大的自信心!您放心,兒臣不但不會亂來,而且一定會保證他的婚事不會出啥叉子,讓他能夠順順利利的娶到雲國丞相的女兒!」殷皓雲說到最後一句時,嘴角都快到耳根去了。
「你啊,哎……一個柳寶兒都把你給迷得不像原來的你了!若是以前,父皇指不定會派人殺了她,免得你繼續沉迷不悟,造成兩國關系不穩。從小你就什麼都不在乎,以前看你唯一願意跟若夕那丫頭接觸,卻又鬧成那樣,父皇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也不想攔著你的自由。父皇也是過來人,只希望你不要走父皇的老路,一定要認清自己的心,不要做些以後會後悔的事!」
「父皇,兒臣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多謝父皇的體諒!」殷皓雲不理會殷子乾前面說的那些有的沒的,只針對他那最後一句話,回答的異常堅決。
「哎……」殷子乾長長的嘆了口氣,「雲兒,你堅持放棄皇位繼承,父皇明白你的心意,只是可惜了你的聰明才智,其實你二哥真的不如你啊!還有你大哥他……」
「父皇!無須再說這些!父皇保重!兒臣即日就會趕去雲國,兒臣告退!」殷皓雲及時阻止殷子乾下面要說出的話,躬身行了一禮,就轉身朝殿外走去。
……
胭脂樓內,殷皓祥整個人趴在床上眯著眼,而燕姬側身跪坐在他的身側,正在替他揉捏著肩背。
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殷皓祥睜開雙眼,略一抬頭,朝門口眯了一下,冷冷的喊了句「進來」
那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普通男子,看起來像是王府的家僕,很是誠恐的站在屏風外。
低低的喚了聲「爺!」
「什麼事?講!」殷皓祥並不避諱燕姬的存在。
那家僕似乎很驚訝他會這樣當著外人的面說,抬頭張嘴看了看屏風這邊,卻什麼也沒看不清,又低下頭道︰「侍衛來報,王澈的身份不明,那個茗香樓後的王府也是幾年前有人賣給現在王府的主人的,王澈上無長輩,下無妻妾子嗣,一個人很是神秘,就前些日子才開始出現蹤跡。」
「哦?王府?他還真敢取這名!竟然查不到背景!繼續派人跟著他,有消息及時來報!」殷皓祥也不是傻子,那日丞相府的一幕,他又何嘗沒看在眼里,對這個王澈,早已心存疑慮,回來不出兩日就讓屬下去追查了。
听著兩人的對話,燕姬揉捏的雙手一頓,眼眸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按摩的動作,並不插話。
殷皓祥待下人退去後,繼續眯上眼楮,舒服的趴著……
……
太子府內,殷皓武與太子正坐在書房內,殷皓武喝著茶,而殷皓文卻是在案前無聲的寫著書法。
終于,殷皓武沉不住氣了,有些郁悶的道︰「二哥,你非得跟四弟這樣相處麼?他都沒得罪過你不是麼?為什麼好好的三兄弟要搞成這樣?」
「搞成怎樣?你對本宮有意見?」殷皓文頭都沒抬一下,淡淡的說著。
殷皓武氣結,「二哥,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臣弟只是不希望看到二哥以後對四弟有偏見,我們兄弟三人都是一母所出,本應當互相扶持,可是二哥你總對四弟冷冷淡淡的,你不怕父皇母後見了傷心麼?」
「你是不是這幾日又閑的無事做了?嗯?」殷皓文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狼毫,優雅的將之放置于筆架上,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處,這才抬頭定定看向殷皓武。
殷皓武被他看得心里慌慌的,干脆的搖頭道︰「沒沒沒,二哥,我很忙,我這就回去處理了!」起身急匆匆的離去。
所以他沒見到殷皓文在他離去後,自嘲的一笑。
突然側頭看向一邊,淡漠的說了句,「什麼事?」
暗處走出一個黑衣人,只是遞交了一張紙,又消失于黑暗中。
殷皓文攤開紙張,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查不到?他到底是何身份?
……
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飛逝,轉眼到了這個月的初七,寶兒突然心里焦躁了起來。
她知道明日就是二哥跟晴雲公主大婚了,可是她更知道明日也是雲銘揚大婚。
而雲彩兒也似乎連日來特別喜歡帶著她跑東跑西,幾乎不讓她有空閑的時間。
抬眼望著十月的夜空,深夜的空氣變得有些涼意。
柳寶兒仰躺在樹下竹榻上,看著星星點點的天空,胡思亂想了一天的心,忽然明白了雲彩兒這麼多日的苦心。
嘴角有了微弱的笑意,原來家里人都是這樣在默默的關心愛護著自己。
怕是二哥明天的大婚亦是為了她吧?
心情開朗了起來,起身向屋內走去。
……
與此同時,雲彩兒與柳天兆房里,忙碌了一天的夫妻倆寬衣後躺在床上。
雲彩兒側過頭靠向柳天兆胸前,略帶擔憂的開口,「天兆,你說我們這麼瞞著寶兒,對寶兒到底好不好呢?她那麼喜歡銘揚,若是她最後知道了名揚那邊的事,會不會怪我們沒告訴她?」
柳天兆伸手攬上她的肩膀,微微拍了拍,安慰道︰「沒事,寶兒會明白我們的苦心,她是個堅強懂事的孩子,等過些日子一定會想明白的!」
「哎,也只能如此了……早些睡吧,明日還得起個大早呢!」雲彩兒嘆了口氣,才閉上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