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丞相府內,寶兒帶著幾人到了前廳,沒想到皇後還真的早早的來了,這會正與雲彩兒還有她大嫂他們幾個逗弄著孩子,聊得起勁。
因為午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柳寶兒與眾人打了個照面就帶著沈澤還有王澈改道自己的院落。
荔枝園邊有個可容十人左右大小的亭子,此時桌上已經放置了一些時令水果,碧兒早已按吩咐備好了涼茶跟杯盞,等在一旁。
見到寶兒帶著幾人進了拱門,就揮手示意,嘴里也興奮的喊著,「小姐,這里!」
沈澤毫無形象的率先越過寶兒,跑進亭里,一坐在石凳上,就大口喝起了涼茶,嘴里還嘀咕著,「這鬼天氣,越來越熱了!」
寶兒對他已經很是習慣,側身對身邊跟著的王澈道︰「王公子也一起坐坐吧!」
那王澈禮貌的道了聲謝,就跟進了亭里坐下,順手拿過碧兒遞來的杯子,小喝了一口。
突然頓住眉一挑,這才放下杯子,略帶驚訝的道︰「郡主府上的涼茶,有些特別呢!似乎入喉比普通涼茶來得更為涼爽?」
「那是,這是我們家小姐自己特制的,外面的當然比不上!」碧兒馬上得意的插嘴道。
柳寶兒但笑不語,王澈則是作恍然大悟狀,「原來郡主還有如此才藝!在下佩服,據聞郡主醫術甚是了得!」
而一邊的沈澤看不下去他這番套近乎的招數,白了他一眼,嘴里哼了聲,扭頭不搭理他。
寶兒好笑的看了眼沈澤,然後也禮貌的笑著回道︰「王公子,剛才外面人多講話不太方便,請問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王澈一听寶兒的話,也不見他馬上回答,而是眼楮含羞帶怯的先看了眼寶兒,然後低下頭,瞬間連耳根都紅了。
寶兒被他那過于曖昧的一眼,看得也是眼珠子都要掉了,他剛才那是啥表情?還有他這不說話紅什麼臉啊!
這時卻听到他又抬起了頭,兩眼盯著寶兒,極是認真的道︰「郡主,其實在下前些日子在街上踫上你時,就對你一見鐘情了,所以……」
「噗……」王澈話還沒有說完,卻被沈澤嘴里的涼茶噴了個滿臉。
「咳咳……我說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寶雲郡主是你說鐘情就鐘情的?也不照照鏡子!你不是都打听到郡主身份了麼?怎麼沒打听到郡主從小就許配給雲國太子了?」沈澤對他這種爛借口實在是雷到了。
「這……在下知道郡主身份尊貴,又長得像仙子,肯定多的是人愛慕,在下也不指望郡主會喜歡上在下,今日來只是希望郡主能把在下當做郡主的朋友,就心滿意足了!」
王澈趕緊低頭用衣袖抹了一把臉,似乎是被沈澤說了個大紅臉,這面子有些撐不住了,臉更是紅彤彤的一片,連說話都沒了底氣。
寶兒有些氣惱的白了眼沈澤,沈澤卻哼了聲不理她。
寶兒無奈,連忙示意桃兒拿了塊帕子,遞給了王澈,很是歉意的說著,「王公子真是對不住,他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你趕緊擦一下!」
那王澈很是靦腆的接過帕子,搖頭表示無礙。
柳寶兒更是過意不去了,「其實王公子不必如此緊張,我很感謝你的坦白,也沒怪你的意思,而且多個朋友總不是壞事,如果你把我當成了朋友那就是朋友了!」
「真的!?」王澈很是開心又意外的抬起了頭,滿眼星星的看著寶兒,「郡主真的願意當在下的朋友麼?」
「嗯」寶兒笑著點了下頭,「既然是朋友了,你就不要再在下在上的叫了成麼?」
「你還有完沒完!現在是朋友了,沒事你可以回去了!」沈澤忍不住的又吼出了聲。
「嗯!」那王澈完全不理會沈澤的從中作梗,應答聲充滿了激動跟堅定,「謝謝郡主抬愛!這是送于郡主的禮物,郡主若不嫌棄就收下吧,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下次郡主也可以來我府上坐坐,我家住在茗香樓不遠處後面那個宅子里,你看到王府就應該是了,很容易找的!」
話落轉身離去,只是轉身那刻,那低著的頭下,瞥向沈澤的眼神充滿的狠戾,讓沈澤無端端的背後一陣寒意。
「這就走了麼?……有機會我會去看看的!」寶兒被沈澤的眼神壓力很大,只能將留他吃飯的話壓了下去,隨他自己離去。
沈澤看了眼王澈留在桌上的一枚橢圓形白色透明玉佩,很是不屑的道︰「這個不長眼的,可算是走了!下次記得離他遠點,這家伙肯定是沒安好心!還有啊,無端端的送你什麼玉佩?還當定情信物不成?趕緊扔了!」
柳寶兒干脆也不再理他,任由他一個人念叨,示意碧兒將玉佩收了起來。
……
在相府後院一片樹林隔開的小屋旁,殷皓雲一身暗紅色錦袍負手而立。
突然,出手打了個響指,就見樹上竄下一道黑影。
「知道那王澈是什麼身份了麼?」
「屬下不知,今日第一次見到此人!」
「等會出府時跟緊了,一定要查到他住哪里,具體的身份!」
殷皓雲眼楮眯了眯,心想︰這人恐怕來者不善吧!沖著寶兒來,到底是何意圖?
……
與此同時,相府前廳不遠處荷花池邊的亭子里,此時也坐著幾位重量級人物。
「大哥今日怎麼一個人來了?據說大嫂不小心小產了,可是得多照看著點啊!」三王爺殷皓武很是善意的關心著殷皓祥,只是那語氣卻並不顯得有多真誠。
「多謝三弟關心!你大嫂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我怕相府人多會傷著她,就讓她在家休息著。」殷皓祥嘴上也是很客氣的回著,心里卻是咯 一下︰他到底知道多少事?
誰知道,殷皓文下一刻卻又是一個重磅炸彈襲來。
「大哥真是太不小心了!若是想要女人,以大哥的身份,再讓母後跟貴妃娘娘替大哥張羅個兩門親事,實在不是難事。又何苦瞞著大嫂跟一個卑微的宮女搞到一起。現在結果連大嫂肚里的孩子都沒能保住,實在是可惜了!幸虧這事父皇一直瞞著,不然有失皇家臉面了!」太子殷皓文話里無一不是痛心與惋惜之情。
似乎在為殷皓祥的一時沖動而導致大嫂小產感到深深的不值,又似乎在為他的饑不擇食而感到不明智。
殷皓祥那個氣啊,原來你們倆早就知道了這事!現在是來落井下石麼?
壓下心里翻騰的怒氣,嘴角帶上一絲苦笑,很是懊悔的道︰「二弟說的是!哎,都怪大哥我見母後身邊那宮女長得水靈,一時沒忍住她對我的誘,惑,這才犯下了這檔子糊涂事,連累了你大嫂。有了這次慘痛的教訓,大哥怕是再也不敢這麼胡來了!」
殷皓文兄弟兩,听了後,也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氣氛一時陷入尷尬的沉默。
突然,殷皓祥貌似無意的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很是訝異的道,「方才見四弟一道進的府,怎麼這會兒了,都沒見著他?」
殷皓祥話落的那刻,低頭陰陰的笑了︰哼,四弟向來獨來獨往,若估計不錯,怕是這中間也有什麼貓膩吧?到要看看你們親兄弟間感情能有多好!
「大哥是在找小弟我麼?」
可惜事與願違,此時殷皓雲卻也出現在了亭子外邊的小徑上,對著殷皓祥淡淡又疏離的笑問著。
「四弟來了!大哥見你一直不出現,這不正在問二弟他們可曾知道,你就來了,呵呵,快進來坐吧!」殷皓祥心里抑郁,可明面上卻還是要裝出一副可親可愛的大哥樣子。
嗯了聲,殷皓雲也不再客氣,進到亭子里,坐在了僅剩的那張石凳上。
殷皓武見到殷皓雲的到來,倒是真心的高興,笑著道︰「四弟你都一年多沒回宮了,這次回來也沒好好聚過,最近可好?」
「謝三哥關心!小弟一直都很好,倒是三哥打算什麼時候成親?」平淡的語氣,听不出啥情緒來。
「這個還早,等三哥成親的時候,肯定少不了四弟的那杯酒,哈哈!」殷皓武爽朗的笑了開來。
「四弟這次是打算長留在宮中了麼?可有打算過出宮建府?」殷皓文也是淡淡的問著,低頭用杯蓋撥動著杯面上的茶葉,並未抬頭看向殷皓雲。
殷皓武看著太子的這番舉動,皺了皺眉,似乎不贊同二哥對自己四弟的生分。
而殷皓祥卻是眼里閃過一絲笑意,繼而也是舉杯抿了一口茶。
殷皓雲斜眼瞄了太子一眼,也是生疏的道︰「二哥有心了,小弟暫時未作打算,哪天有需要了,自會向父皇提出來!」
太子殷皓文,听此,淡淡的嗯了一聲。
四人就此陷入無邊的靜默中。
「太子、各位皇子,酒席就要開始了,奴才是奉相爺之命,來請各位爺到主廳用膳的!」
殷皓武終于松了一大口氣,隨之第一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