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頭緩步走在荒廢的鄉間小路上,兩邊荒廢的茅屋似乎在提醒著他這個村落早已經沒人居住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腐朽味道,讓人隱隱作嘔。
他信步走進一個房子,映入眼簾的只有滿眼的狼藉,座椅板凳都散落在地上,走兩步就激起了滿地的塵土,抬頭看去都是入眼的蜘蛛網。空氣中漂浮著粉塵,讓人不敢接近。
凌天雲小心地四處轉悠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蹤跡。他眉頭皺的更緊了,緩步走在外面的鄉間小路上。
這個地方一片死寂,甚至這里的空氣都是靜止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凌天雲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喉嚨也漸漸地鎖緊了。
忽然,他听到後面一陣腳步聲傳來,凌天雲的眼神立刻變得十分警惕,他立刻飛快地轉過身來,任若軒冰冷的臉龐映入眼簾,頓時如釋重負地松口氣。
任若軒看到凌天雲有些放松的臉,也了然地點點頭,說道︰「我查過了,這個地方早就沒人住了。」
凌天雲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身去,看著眼前的這一片荒涼,說道︰「真不敢相信這就是宛如當初的家,看樣子已經荒廢已久了。」
「是的,听說有一場慌亂,村里的人都搬走了,再也沒有回去過。」任若軒也左右看了看,「這里已經面目全非了,再也看不出她們原來的狀態。」
凌天雲點點頭,「這里沒有留下一點痕跡,難道就沒有一個知情人嗎,所有的人都搬走了嗎?」
任若軒搖頭,對他神秘一笑,「跟我來!」
說著,轉身向後快步走去。
凌天雲也連忙跟上,他可不想再獨自呆在這個鬼地方了。
村莊就在大山里面,而在大山的背後,卻有一家孤零零的茅屋。此時已是傍晚,炊煙徐徐升起,看起來說不出的安詳和平靜。
這便是兩人的目標。
他們來到了門口,發現一位老太太正坐在門口,她正在低頭做著針線。她形容瘦小,一頭銀發,雖然日光漸暗,但她還是在認真地穿針引線,似乎想再多爭取一點時間。她手中正拿著的看起來是一個嬰兒的衣服,可能她為了孫子做的吧!
兩人看著這樣一樣慈祥的老人,都不禁放慢了腳步,似乎害怕驚醒著她。
誰知老太太的耳朵卻很靈,她听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向他們,只見兩個年輕的公子正走了過來,他們雖然衣著華貴,器宇軒昂,臉上卻沒有任何驕縱之氣,反而都對她和氣的笑著。
老太太也不禁對這兩個公子有了一些好感,這個年代,能找個既謙遜又和氣的年輕人不容易啊!于是,她也對兩人笑了笑。
凌天雲他們見老太太如此親切,臉上的笑容也都更加深厚了,任若軒上前一步,笑著問道︰「大娘,跟您打听個事情可以嗎?」
老太太對著他們連連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兩個凳子,笑道︰「年輕人,坐下說吧。」
凌天雲和任若軒依言坐下,老太太好奇地看向他們,不知道他們要問什麼。
任若軒定了定神,問道︰「大娘,您知不知道山前的那個村落?」
任若軒話音未落,老太太已經變色了,「你問的是李家莊?」
凌天雲不禁問道︰「那個村落叫李家莊嗎?」
老太太點點頭,她嘆口氣,滿是皺紋的臉此時滿是傷感之情,「這麼多年了,都沒有人記得了,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來問這個?」
凌天雲和任若軒對視一眼,任若軒說道︰「我們想打听一個人。」
老太太問道︰「哦,是誰?」
凌天雲回答︰「林宛如。」
「林宛如?」老太太思索了一會,她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是眼不花耳不聾,行為舉止都並沒有顯示老態,看起來依舊很有精神。此刻就連她回想過去的樣子,也沒有任何的傷懷,讓人看了便對她產生了信任之感。
凌天雲和任若軒也對這個老太太不禁很有好感,她肯定能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因為看她干練的樣子,似乎連上輩子的事情她都沒有忘掉。
老太太思索了好一會,然後果斷地搖搖頭,「我不記得認識這個人,怎麼了?」
凌天雲和任若軒立刻驚慌了,這個老太太是他們目前知道的唯一線索,如果她都不知道的話,那他們只能是束手無策了。
凌天雲不禁有些著急,這時候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畫卷,輕輕展開,遞給了老太太,「您看看,就是這個女子。」
任若軒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宛如的畫像,不覺對凌天雲點點頭,對他的細心表示肯定。
而老太太立刻被栩栩如生的畫像吸引住了,她往前湊了湊,眯著眼楮看了看,然後臉上現出了似曾相識的情景。
凌天雲和任若軒都不覺燃起了一絲希望。
老太太最終肯定地點點頭,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知道,那個是李大掌櫃的閨女。」
說完,又低頭忙活她的針線活了。
凌天雲和任若軒立刻面面相覷,然後他們著急地追問道︰「然後呢?」
老太太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們,不解地問道︰「什麼然後?」
任若軒此時有些後悔,他們不該找這個老太太問話,因為她此刻看起來似乎一副不明不白的樣子。他無奈地搖搖頭,一旁凌天雲追問道︰「您還知道什麼,都告訴我們好嗎,我們專門是從青城趕過來的。」
「青城?」老太太頓時有了興趣,她上下打量著他們的衣著,好奇地問道︰「听說你們青城人的衣服都是用上好的絲綢做的,是真的嗎?」
凌天雲無奈地點點頭。
老太太看著他們著急的樣子,也嘆口氣,說道︰「好吧,我告訴你們,不過你們要先告訴我,她現在怎麼樣,還活著嗎?」
凌天雲和任若軒交流了一個奇怪的眼神,「她當然活著,您的意思是?」
老太太搖搖頭,說道︰「那就好,哎,那個可憐的閨女啊,我就從來沒有看到她笑過。雖然長的那麼俊,可就因為是個女兒,她爹就不待見她。」
凌天雲插嘴問道︰「然後她是不是就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她才十來歲,出什麼走!」老太太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似乎嫌棄他說話不經過大腦,然後又慢條斯理地回憶道︰「那個閨女啊,真是命苦,才十來歲娘就死了,她爹後來又娶了一房太太,生了個兒子……」說著她連連嘆息,似乎為宛如的不幸命運而感到傷心。
而凌天雲和任若軒听到這里,也為當時的那個十來歲的宛如投注了一顆同情的心。
老太太想了想,接著說道︰「她爹新娶來的這個太太簡直是把她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天天背著她爹打她罵她,那個閨女天天身上是傷口,誰見了不心疼啊,我家當時就住在他們家對門,天天听到她的哭喊聲,真是慘啊,她有時候還跑到我這里來,我就替她處理一下傷口,哎,你們看她滿身的傷口,誰也不能相信那是個小女孩的身子,她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了,除了新傷口之外就是舊傷口,除了新疤痕就是舊疤痕。」
說著又是連連嘆息。
凌天雲和任若軒此時眼神也開始黯淡下去,這個宛如也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邪惡和陰險,最起碼她有一個如此悲催的童年是值得人們同情。
老太太最終沉浸在自己的嘆息中,不再說話了。夜幕開始降臨了,屋內有人點燃了油燈,昏黃的燈光在搖曳著,一片溫馨的場景。
凌天雲這時忍不住又一次打破了沉默,問道︰「大娘,那後來呢?」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听說她被他爹送走了,不知道送到哪兒了。」老太太遺憾地搖搖頭,表示她也無能為力了。
任若軒接口問道︰「您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她嗎?」
「當然沒有,她再也沒有回來過,」老太太斷然否認,「十來年前一場瘟疫讓李家莊全都毀了,大家都搬走了,李掌櫃他們家也都搬了,我是舍不得這個地方,就跟著兒子兒媳他們搬到了後山。幸虧你們找到了我,不然現在估計誰都不知道李家莊的事情了,哎……」說著,老太太不甚唏噓,似乎對那個已經廢棄的村落仍舊懷有十分濃厚的情誼。
凌天雲和任若軒對視一眼,他們非常抱歉讓老太太又想起了這些不堪的往事。
這時候屋內有人走了出來,舉著燭火,「娘,您又在嘆什麼氣,是不是又想起李家莊了?」
這是個高大壯實的男子,看上去30上下,一臉的憨厚,此時看向凌天雲他們,臉上也掛著和老太太一樣溫和的笑容,他說道︰「兩位是青城來的貴客吧,里面請吧,一起吃個晚飯。」
老太太看見兒子出來了,臉上頓時泛起了慈愛的笑容,她對凌天雲他們笑道︰「這就是我兒子寶柱,兩位,一起進來吧。」說著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準備向里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