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主動召見,幾年也沒那麼一回,葉雲清自然不敢耽擱,撂下沒有處理完的公務,急急忙忙的就跟著葉向峰朝著後院趕去。
「爹,您找我有什麼事?」葉雲清畢恭畢敬的站在老人的身邊。
「听說御醫報名是你負責的……給我加個名字進去,而且,不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她去正常應考。還有就是,別讓任何人知道是我的意思」。葉博子懶得瞧葉雲清春風得意的官樣,背對著說話。
「爹,這報名昨天就已經截止,名單也全部上報給了朝廷」。老太爺不喜歡以權謀私,更是鮮少介入官場的明爭暗斗,葉雲清心里沒譜。更是困惑,怎麼這回,一個兩個都插手進御醫選拔中?
「這是你的事,不用和我這老頭子說。你只需要想個辦法讓她考試,其他的一切照常。峰兒,把名字告訴你爹」。官場里的事,老人明白得很,懶得和葉雲清周旋,態度冷淡的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
葉雲清不敢反駁葉博子的意思,但至少也得明白是什麼情況才好做安排。他拉著葉向峰往後退,小聲的道,「峰兒,你說是誰?讓爹這麼上心。」
「夏侯西銀,夏侯姑娘」。葉向峰見葉雲清一臉茫然,怕是不清楚是誰,再解釋道,「爹,就是昨天救了爺爺的那位姑娘。」
「她……」葉雲清想了好一會,才憶起有那麼個人。想是想起來了,卻是更加糊涂。老太爺好不容易主動找他一次,就為了一個送茶的丫頭,不明白,實在是想不明白。
琢磨了半天,葉雲清也理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過老太爺交代的事情,他怎麼都得辦,現在的問題是辦多少的問題。「峰兒,你說,那個丫頭和爹是什麼關系,為什麼這麼幫著她?」
「爹,你只管按爺爺的話去辦。不過除了爺爺交代的,其他的切不可擅作主張,爺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葉向峰也不多說,留下葉雲清獨自站在原地,自己則重新陪著老人養花種草。
葉雲清看著眼前和和氣氣的祖孫兩人,嘆了口氣,然後朝外走去。
「爺爺,你說夏侯姑娘會不會去考?」繞來繞去,葉向峰念叨的還是夏侯西銀。
「這個,你得問你爹去……老人家已經做了該做的,剩下的,就得看這天意了」。葉博子似有所感嘆,就是不知道這天意,最後會不會落在葉向峰身上。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後院的寧靜。一個家丁模樣的奴才,氣喘吁吁的跑到葉向峰的跟前,「少……少爺……送衣服的姑娘來了,劉福全正讓她在前院里候著。」
葉向峰忍俊不禁的笑了,和老人隨口道了個別,便匆匆忙忙的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快到前院的時候,葉向峰放慢了腳步,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清麗的容顏,竟不自覺的有點緊張。他瞧了一遍自己是否有不妥的地方,讓表情盡量顯得自然。走了幾步,一個背影映入他的眼簾,「夏侯姑娘」。
听到後面的聲音,正在欣賞著道台府中景致的顧惜冰,收回神轉過身去。
「是你?」等看清是顧惜冰,葉向峰原本喜悅的神色驟然降溫,幸好多年的修養還能讓他保持一份平和的心態。不論怎麼說,是夏侯西銀的妹妹,臉色也算是客氣。
「姐姐忙著店里的事情,托我把衣服送過來」。多叫了幾聲‘姐姐’,再叫起來之時听起來比昨天順溜多了。顧惜冰言語端莊,如同小家碧玉。
這道台府,進了門以後才知道別有洞天,單單只是個前院已經是茶樓幾個那麼大。顧惜冰哪里知道,這座宅子是皇帝賞賜給葉博子的,其他三品官的府宅頂多只有這里三分之一大。
而府里連粗使的丫鬟,各個穿的都是上好的綢緞,才看到這里,顧惜冰整個人都已經震驚了。果然如柳氏所說一樣,這道台府不簡單,相當不簡單。她一邊答話,一邊轉著心思,一定要想盡辦法坐上這里少女乃女乃的位置。
而葉向峰對于顧惜冰,可沒有什麼好感。一個刻薄的柳氏,一個嬌生慣養的妹妹。縱然有副好的皮囊,不過和這官場一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一點,倒是被葉博子教導得很好。
「有勞姑娘走這一趟,我還有事便不送了」。葉向峰招來一個丫鬟,把包好的衣服給她。
顧惜冰站在原地,葉向峰的態度又是這樣冷漠,對自己不理不睬。她瞪著眼,肚子里積滿了火。是去是留?都到了道台府還空手而歸,她實在是不甘心。
終于,顧惜冰壓著脾氣,聲音楚楚動人的道。「葉公子,我口有些渴,能否在府中喝杯茶。」
「小梅,你帶這位姑娘到堂里喝杯茶,然後再送她出府。」葉向峰對著還沒走遠的丫鬟交代,而他則是朝著另一個方向離開。沒有回頭,沒有半點留戀的離開。
「姑娘,請跟我到這邊。」看來又是一個慕名而來的女子,不過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小梅瞧了顧惜冰一眼,倒還算客氣。
顧冰跟在小梅的身後,牙齒咬在下唇上,那一排的齒痕全是憤怒,眼神更是刻毒。她發誓,一定要葉向峰到時候抬著八抬大轎去迎娶她。
氣歸氣,當顧惜冰被帶到大堂時,一雙媚眼里的震驚比之前更甚。
用兩個字來形容,奢靡。名畫、古董,堂而皇之的錯落擺放著,氣派、闊綽。別人做官是家財不外揚,可葉雲清就喜歡擺這個場面,顯示他的身份。而這里的東西,全是當年皇帝賞賜給老太爺的。
顧惜冰看得是瞠目結舌,心神澎湃,前院跟這里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不用問,顧惜冰也知道這里每一樣都價值連城,也是不能問,問了就顯得俗氣,貪慕虛榮。她接過小梅遞給她的茶水,不急,慢慢喝著,然後記住這大堂中的每一樣東西。以後這里的全部,都會成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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