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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速之客

良語溪突然的一句話,還有那親昵的動作,不止是郭香香,連余政風都有些驚訝。他回頭看向良語溪,而她正目視著郭香香,看似在笑,但灰黑的眼眸中附著一層復雜的神色,隱隱透著三分痛意。

情場上,傷敵七分,自損三分,最後注定是兩敗俱傷,可良語溪別無選擇。越想要去恨樓半霄,只能證明她越在意,越是放不下。

余政風收回落在良語溪臉頰上的目光,卻沒弄開她挽著自己的手。隔著幾層薄袖,微貼的肌膚,傳至他手臂的溫度,亦如昨夜他抱起她時的寒。

而對于郭香香,至進入衙門,眼中就只有余政風一個人。看著橫出的良語溪,除了驚愕,眼神中流露更多的無疑是敵意。

一年前,郭香香曾去過寧王府。對于姓郭的人,良語溪都不存好感,遠遠的看了一眼,便出門辦事了。所幸兩人沒照過面,不然就不會有接下來的戲。

「余大人,這位是……」郭香香目不轉楮的看著良語溪挽在余政風臂上的手,用力咬著內唇,極力保持著之前的氣質,聲音卻很是生硬的問道。

「若做不到,就不要隨便承諾。倘若一不小心信以為真,這樣,會讓听著的人很傷心的。余大人,你說是不是?」良語溪不再理會郭香香,轉向余政風。她向上傾斜的臉龐,散上幾粒金色的陽光,遠看之下美之極致。但那悠悠的聲音,沉郁的眼神,卻仿佛是穿透余政風,對著另一個人說道。既然無法做到,就不要給她希望,然後讓她的整個世界全部崩碎在絕望中,唯給她留下卑微又可憐的淚水,獨自蜷縮在黑暗中喘息。

不去想,不要再去想,良語溪勉強彎起嘴角。

「郭姑娘,在下還有事在身,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還有,郭姑娘身為千金之軀,親自來衙門實在不便,以後若是有事,可命下人來通傳一聲便可。」余政風頷首,言語之中,並未有留下郭香香的意思。至于那幅什麼《落shen賦圖》,落入南平侯的手中,看也只是徒增悲涼。而在他心中,更加在意于良語溪。她那淡淡的憂傷,讓他看著有點心痛。

「余大人,我……」郭香香還欲說些什麼,卻被余政風打斷。

「來人,送郭姑娘出府……」余政風招來下人,交代了一句,便帶著良語溪轉向另一個方向。

看著良語溪與余政風漸漸走遠,最後徹底在她視線中消失。郭香香攥緊手掌,用力的跺腳,之前的端莊再無。「啊……」她發泄般的吼了一聲,對著一旁戰戰兢兢伺候的丫鬟憤恨的道。「那個女人是誰?」

「小姐,不知道……奴……婢,奴婢馬上叫人去查。」郭香香的丫鬟大氣不敢出一個,嚇得半魂出竅。而準備帶她們出府的女婢,見那情形,更是不敢靠近。離開了帝都,就是天高皇帝遠,而在甘陽,多半是南平侯說了算,若不嫌命長,誰會迎著刀子這個時候撞上去。

不過話也說回來,郭香香長了一副姣好的模子,加上顯赫的背景。不管因為哪個原因,甘願拜倒在裙下的王侯貴冑不在少數。但她,就偏偏喜歡上余政風。扯不清的關系,只待後續發展。

「不管是誰,想和我郭香香爭,也該先稱稱自己有幾斤幾兩……」郭香香咬牙切齒,美艷的臉龐,因憤怒與嫉妒變得有幾分猙獰。她睜大著雙眼,攥緊十指,久久看著良語溪和余政風離開的方向。余政風是她的,她不許任何人踫。

若說衙門里,唯一還有點與眾不同就算一座荷塘。不是塘周邊的構造有多奇特,假山與雨亭的做功有多鬼斧神工,而是一塘清麗綻放的荷花,和著飄飛的柳絮,應著艷陽蟬鳴,把整個夏天完全融入進一池澈水中。

難怪有那麼多的有才之士都喜歡寄情于山水,自然的氣息永遠超過一切的虛化。它們不帶任何的虛假,只有你對它們好,它們就會十倍百倍的回報你。而人,一張面具之下,誰也猜不透里面藏的是一顆什麼樣的心。

良語溪已經松開余政風的手臂,站在雨亭中靠近荷塘的一面,靜靜望著一池其色不一的荷花。粉色墜入她的眼簾,不是醉人的芬郁,一絲楚痛悄無聲息的觸踫到她神經。

寧王府也有一座這樣的荷花池,比這里更大,花也更多,每年的這個時候,同樣會開出一池的花。不過不一樣的是,滿池的花,沾染上的不是夏的熱烈與清爽,淡淡的憂郁浸入清淡的色彩中,總讓人覺得有點淒涼。而那個男人,則是久久的站立在遠處,與一片的沉寂融為一體。

已經下定決心忘記,為什麼還會在不經意間,一遍又一遍的想起。良語溪十指指尖狠狠掐進手心的皮膚中,緊咬的下唇深深向下凹陷。她空洞的望著一池荷花,環著雨亭的外圍,走到荷塘的畔上。低頭,彎腰,在手觸踫到其中一只荷花的桔梗時,‘ 嚓’一聲,荷花被攔腰折斷。殘落的花瓣,猶如紛飛的葬花,最終沉落在水中。

「你干什麼?」一直站在良語溪身後,沉默不語的余政風,上前兩步,用力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拉退了半步。

「沒能力保護自己的東西,只有任人宰割的命運。」良語溪用力的扭動著手腕,一圈暈紅呈現在皮膚上,可依舊掙月兌不開。她憤恨的瞪著余政風,聲音不存感情的說道。面容也快速降溫,冰冷到可怕。

「把怨憤全都發泄到它們身上,你的心,真的會舒服嗎?它們經過淤泥的沉埋,也要奮力的成長,就是等待著有一天能沖出水面,迎著陽光綻放。糟踐這樣的生命,你真的會覺得很開心嗎?曾經被傷害過,並不一定要傷害別人,才能生存下去。抬頭看看,天很高很藍,陽光還是會灑向你的臉龐。」余政風的目光,從折落在水中的一支蓮花,移到良語溪的臉龐。看著她,他突然看到曾經的自己,之前的怒,也隨之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瓖嵌在他眼中,淡淡的傷痛。

「別以為救了我,就自以為是。你對我的事知道多少?對我又了解多少?天再寬,再大,也與我無關。」良語溪左手推向余政風的肩膀,右手從他的手心中掙月兌。她收斂著眼瞼,長久壓抑以來,第一次的發泄。說罷,她轉身,再一次正面對著那一池的蓮花。只是伸出去的手,在觸踫一朵蓮花枝的時候,停在了半空中。

「你說的沒錯,是我救了你。以你們江湖中的規矩,你的命,是不是應該算我的?」突然,余政風彎起嘴角,化開一抹比蓮花更燦爛的笑容,只是眼眸中,似暗藏著股詭譎的氣息。用一副一本正經的口氣說道。「還有,你若想要我了解你,對于你以前發生過的事,我不介意听。」

良語溪原本欲吼出的話,卡在喉嚨里,最後又吞咽了回去。不是余政風那句不知所謂的話,而是他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仿佛能看進她的心底深處。站在他面前,她猶如一個透明人,無處遁形。再一次,良語溪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很可怕,至少對她而言。她拼命支起的壁壘,在他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不如,先說說之前的郭小姐,你與她有芥蒂?」對于良語溪復雜的表情,余政風視若無睹,而是轉到另一個話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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