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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潮洶涌

「是老人家唐突了,夏侯姑娘別見怪。」听到夏侯西銀的話,老人的神色沉頓了片刻,似在想著什麼事情。他若有所思的繼續再道,「最近宮里招考御醫,夏侯姑娘可有報名?」

「西銀才疏學淺實難登大雅之堂,您身體才剛恢復需多休養,西銀不便再打擾,先行告辭了」。夏侯西銀側頭瞧了眼窗外的天色,開始變得黯淡。這冬日的天黑得早,若是再不回去怕就真黑了。

「峰兒,還不快送夏侯姑娘……」老人見夏侯西銀已經起身,提醒葉向峰。

一前一後,夏侯西銀和葉向峰出了門檻,轉彎,然後不見了。老人靠在床頭捋著胡須,臉上顯露的笑容,能融化二月的冰雪。

對于夏侯西銀,狡黠的老人自是有一番打算,而更重要的,她還懷有一身深不可測的醫術。

因為葉向峰的關系,兩人自然而然由後門轉到了大門出府,對于這些夏侯西銀沒太在意,倒是引起一些下人的口舌。

葉向峰德才皆備,外加家世顯赫,登門造訪的豪門與官吏之女自然不在少數。但他多數避之,或是以禮相待,如夏侯西銀這般親近的算是頭一回。

對于身後的閑言碎語,夏侯西銀渾然不知。一包茶葉而已,她又豈能料想得到,自己的命運會因此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才剛跨下石階,夏侯西銀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度往左邊看去。御醫報名設置的報名點空落落的,桌子與記錄的官員皆已不在。失之交臂,她神色微顯失望,心也頓然缺了一小塊。

皇宮里面到底有什麼?層層高牆的阻隔,把金碧輝煌的宮殿完全遮蔽。夏侯西銀的眼中,只依稀的漸染著點點燈火。

看者無心見者有意,夏侯西銀目光所及之處,葉向峰自然知道一個時辰前是作何用。然後,他把此事放在了心上。

另一頭,葉雲清的書房中,光線略顯黯淡卻沒有掌燈。樓牧宇坐在書桌前,氣氛變得嚴肅,甚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感。

「道台大人,此次御醫征報的都是些什麼人?」樓牧宇一邊翻動著下面呈上來的報名冊,一邊開口向葉雲清問道。他一雙鋒利的眼中,明顯流露的是凶意。

「回四王爺,除了張宇飛和李帆兩個人出至名醫世家,其余都是些沒有名氣的江湖郎中,不足掛齒。」就一個小小的御醫選拔每隔兩年舉行一次,葉雲清實在想不明白,樓牧宇為何這次如此看重,但又不敢多問。

「本王說過,每一個人都要仔仔細細的調查清楚……再查……」樓牧宇把手中的冊子用力拍在桌上,神態盡顯慍色。魏應弘一聲咳嗽,他才留意到剛才語氣有所不妥,繼而恢復到以往的穩重。

「是……下官現在馬上派人去查。不,下官親自去查……」

「回來。記住此事一定要在暗中調查,切不可驚動其他人。」樓牧宇叫回戰戰兢兢準備離開的葉雲清,厲聲道。言辭之間,都可以看出他對這件事的重視,更是不容許有任何的差池。

葉雲清走後,書房的門窗緊閉,樓牧宇與魏應弘繼續呆在房中,而趙虎則看守在門外。

「爺,鬼王配的毒世上應該無人能解。現在最重要的是,太子有沒有真的中毒?」魏應弘眼眸微斂,里面透出幾縷寒光,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有幾分邪惡。

「宮里的御醫怎麼說?」樓牧宇再度拿起御醫報名的冊子,仔細看著上面登記的每一個名字,然後一個不落的記到腦海中。

「替太子診過脈的御醫回報,脈象沉穩、平實,並未有中毒的跡象。但那夜我深入東宮,是親眼看到他口吐鮮血,而且還取了幾滴回來,也證實里面確實含有鬼醫配的毒……」魏應弘沒有接著把話說下去,他知道樓牧宇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事有蹊蹺,看來不像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麼一手,平日里倒是沒瞧出來。」樓牧宇惡狠狠的說道,陰邪毒辣再未隱藏,當提到太子的時候,他更是一副欲處之而後快的凶狠。「此事絕不容許有任何差池,讓下面的人緊盯著,太子府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回報。還有御醫選拔這邊,也絕不允許能解毒的人存在。」

「爺,為何此事要交給葉雲清來辦?他父親可是葉博子……」魏應弘心中有疑惑,開口問道。

魏應弘智慧過人,武功也是頂級的高手,但樓牧宇卻如一池幽深的潭水,沒人能真正猜透他在想些什麼,更別談看穿他。

「葉博子不是自命清高,我偏要拖他的兒子下水,看到時候他如何在禮義與親情中做選擇……」樓牧宇眼眉微彎劃過一道笑意,出眾的五官俊朗非凡,但隱隱透發的陰冷與無情卻讓人不寒而栗。就連魏應弘,也不由得戰粟了下。

天,徹底黑了。魏應弘從里面推開書房的門,樓牧宇走了出去,冷峻不禁的神態與平日里雷厲風行,愛民如子的四王爺一樣。三人朝著道台府門口走去,最後完全消失在夜幕中。

從道台府到茶樓,路程不長不短,長不足以暢談,短又不僅兩三步路程。可擱在葉向峰心中亦是番滋味,他幾度回頭看向一旁的夏侯西銀,見她只是往前走,面如止水,他終欲言又止。

「夏侯姑娘,你的腿?」走了大約幾百步,葉向峰發現夏侯西銀眉宇緊蹙,看似有點痛苦。再往下,她的右腳只有腳尖落地,行走姿勢很不自然。

「沒什麼……」夏侯西銀往右腳看去,因為頻繁走動的原因膝關節比之前更痛,似乎淤腫了一塊。耽擱太久,也不知道茶樓中現在怎麼樣,她勉強對葉向峰客氣的笑了笑,繼續往前走去。

「不如……」我背你,後面的三個字,葉向峰沒有說出口。飽讀詩書,人也無形中被框在了禮儀教條之中,怎麼說都是男女有別。他伸出去想扶住夏侯西銀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之後收了回來,側臉看著她,靜靜的跟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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