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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家?你給得起嗎?

「不先調查清楚你面前站的是什麼人,就冒然把我留下,不怕惹來殺身之禍。」良語溪不著邊際的把目光移開,不再看向余政風。在黑暗中生活久了,她不習慣陽光的亮度。

「晚點我讓人制備張梳妝台過來,你若還有什麼需要,就直接和小玉說,以後就把這里當做自己的家。」余政風挪開落在良語溪身上的目光,來回環顧了房間一遍,答非所問的道。若說禍,他遠比她更加的危險。

家……听到那個相對于常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字,良語溪攤開的十指,竟不由自主的屈伸著。世人只看到她的強大,卻從未有人想過,那,是她遙不可及,埋藏在心底深處最卑微的一個夢。兩年來,她一直想從樓半霄的口中听到那個字,讓她疲憊的心有個寄托的港灣,可到最後……她輕蔑的看著余政風,微失控的情緒浸有半分激動,嘲弄道。「家?你給得起嗎?」。

一陣的沉默,四目再度交織在一起,仿佛在剎那間,一切的距離與時空都變成了虛無。良語溪直直的盯著余政風,似想要在他的眼眸中尋找到一絲的端疑,用來諷刺他那句可笑的話。沒有,漆黑的色澤清澈見底,就和剛才出去的小玉一樣。

同時,凝視著良語溪的余政風,卻在那瞬間,擊穿她堅硬的防線,看到她極力掩飾的脆弱。即使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又如何,終究不過是一個女人。光鮮的背後,一定承受了比常人更多的痛吧。

「我給不了你榮華富貴,給不了你舉世的光環,但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身邊。你累了,低想要休息的時候,我會幫你撐起整片天。只要你願意,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余政風上前幾步,目光灼灼的看著良語溪的眼瞳,用一種堅定,即使是海枯石爛也無法擊潰的神色道。那,是他對她的承諾。

很奇怪,明明只是萍水相逢,良語溪卻沒有任何理由,有種沖動,想要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說的話。或許是他,在她毫無準備之下,觸踫到十幾年來,她從未被人觸踫到的靈魂深處。但常年來的自我保護,依舊讓她習慣性的把心鎖死。

「她已經死了。」余政風左手攤開,是昨夜他帶良語溪回來後,順手拿走的那枚燕子鏢。他把它疊在桌上另五枚中,然後轉身面向窗外。頓了許久,他才繼續道。「而你,還有明天。」金色的陽光揮灑在層疊的枝葉中,四處逸散著自然的氣息,幾縷射進房中,輕盈中更是透著全新的生命氣息。

而那枚被余政風擱在最上面的燕子鏢,千年寒銀煉制而成的兵刃,盤踞在表外的戾氣,竟然不知在何時,漸漸的消散開去。

陰差陽錯的來到鹽運使衙門,原本意念在痛苦中不斷顛覆的良語溪,現在,更是凌亂不堪。若有什麼是無法解釋的事情,那就是她鬼使神差的跟在余政風的身後,走出了房門。鹽運使對吧?她自嘲一笑,連死都經歷了,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只是對于某些人而言,寧靜不過是海市蜃樓,曇花一現。良語溪與余政風剛剛建立起的和諧,被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迅速打破,一起風波即將展開。

「余大人,郭小姐來了……」剛出房門,還沒走出兩步,就有一個丫鬟向余政風稟報。而在丫鬟身後,遠遠有一個身姿綽約的女子朝這邊走來。

「余大人。」人未到,聲先到。酥麻柔軟的聲音,婉約動人。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唇若涂丹,膚如凝脂。步調輕盈的郭香香,妙有姿容,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應該是一代清麗佳人。只是,除了良語溪。

原本目光渙散的良語溪,當看清來人的模樣,先是一愣,隨之浮現在眼中的是厭惡。一直在意鹽運的事,她險先忽略了這里是甘陽。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個不小心,她竟然不知覺中,踏進了郭家的半個老穴中。

要不是身處其中,更讓良語溪覺得像在听人說書。既然如此,郭可卿,這兩年的帳,就先讓你表妹墊著,多出來的早晚有一天一並找你算清。

「余大人,這麼早到訪,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你。」郭香香走到余政風的身旁,欠身,有禮的道。一張柔情似水的臉蛋,一雙水靈的大眼更是含情脈脈,看得人的骨頭都變得軟綿綿。

「郭姑娘客氣……只是不知遠道而來,所為何事?」余政風看著郭香香,禮貌的回道。

「是這樣,家父不久前尋得一副顧愷之的《落shen賦圖》,甚是愛不釋手,可惜無法辨別真偽。听聞余大人博學多才,這才冒昧前來,希望余大人能甄鑒一下……幾日前曾來過,只是下人說余大人去帝都了。今日匆匆而來,若是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郭香香娓娓道之,但很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眼前翩翩君子也。

「在下才疏學淺,怕是幫不上郭姑娘。」至始至終,余政風對郭香香的態度,都非常的客氣。不過說到顧愷之的《落shen賦圖》,他還是偏移視線,往郭香香的身後看去。一個穿著光鮮的丫鬟手中,正小心翼翼的拿著一卷畫軸。

「余大人實在過謙了……」郭香香盈盈一笑,瞧出余政風眼中的期許。畫中瑰寶,無論對什麼人,都是一種巨大的誘惑。她半側著身,看著那卷略顯陳舊的畫軸,再道。「既然畫已經拿來,余大人不如看看,就算無法甄別也無妨。」

窈窕淑女,翩躚君子,一道賞心悅目的景致,還真是讓生在外的人不忍打擾。良語溪微抿著嘴角,站在一旁安靜的看戲,眼眸中折射出銳利的光芒,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郭香香,而是郭可卿。

郭可卿,不知道你的本事,你表妹學到了多少?

良語溪神色中閃過不屑,站在原地再停留了半刻,好像在猶豫。然後,她換了副表情,盡量不使自己的面部紋理太僵硬。朝前走了大半步,她往余政風的身旁貼去,伸手,攬住他的手臂。不過兩人之間,她還是刻意保持了一段極小的距離,觸踫瞬間,她更是不自然的避了下手臂。

「余大人,你剛才不是說,要帶我去看荷花。」裝腔作勢的語調,听得良語溪都很陌生。但今日不同往日,燕無影死了,她獨自活著。

兩年來,因為顧及樓半霄,她對郭可卿的所作所為一直隱忍不發,怨憤日積月累。照現在的情形,郭香香顯然有意于余政風,她又豈能讓姓郭的人稱心如意。

還有一點,雖然良語溪感覺不出余政風的敵意,但把一個身份如此特殊的她留在衙門,絕非一個正常人的行徑。‘家’,一個對她一無所知的人,居然敢輕易的和她說出那個字,真是滑稽。她倒要看看,他究竟能給她個什麼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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