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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翩翩君子

夏侯西銀見到葉雲清時問了兩句,老人沒事,她心中頓然松了口氣。她看得出葉雲清不願與她多說,從地牢中出來之後便沒再開口。

兩人極為不協調的走在道台府中,卻是中途遇到從書房中走出的葉向峰。

「爹……」相貌俊朗,身穿一身白衣的葉向峰合上書房的門,朝著葉雲清打了個招呼。然後他才留意到後面跟著的夏侯西銀,面生,「這位是?」

「那個……」葉雲清回頭看了一眼夏侯西銀,神態中流露出瞧不起的鄙夷之色。不過就一個賤民,也不知父親看重她哪一點,居然為了她不惜和自己斷絕父子關系。

「我是興盛茶樓過來送茶葉的」,衣襟襤褸,夏侯西銀神態倒是平靜。她一不貪圖道台府顯赫的家勢,二又沒做過什麼違心之事,又何來的惶恐與卑微。她抬起頭正視著葉向峰回道,並未去提及剛才的事情。

對于夏侯西銀的開口,葉向峰倒是有一絲的驚詫,民見官多數卑躬屈膝,能做到這般不卑不亢的人,世間還是少有。他不似葉雲清那般的勢力,目光不由得打量起夏侯西銀來。

夏侯西銀衣裳有些糟蹋,臉上也落了不少污漬,但一雙漆黑不見底的眼眸仿若深邃的夜空,渲染著神秘的魅惑,令人不禁深陷其中。一套樸實的衣裝,根本遮掩不住她清麗的容顏,葉向峰神色中微露出幾許欣賞之意。

「向峰,你爺爺還等著見她,我先過去了」。葉雲清現在就想著把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不欲和葉向峰多說,而且圍繞一個賤民有什麼好說的。他對著夏侯西銀只冷冷的道了一句,「走吧」,自個便向前走去。

「爹,等等……」葉向峰跟上前去叫住了葉雲清,「我看,還是讓人先帶這位姑娘換身衣裳」。

葉雲清覺得葉向峰說得有理,停住了前行的腳步。就這麼把夏侯西銀帶過去實在是有失體面,更為重要的,肯定還得挨老太爺一頓罵。他不耐煩的對著一旁侍候的丫鬟喊道,「你帶她下去換套衣裳,然後再領去老太爺的房中。」

突然想起四王爺還在老太爺那邊,葉雲清交代完之後提起腳步快速離去,卻無意中把夏侯西銀與葉向峰單獨留在了一起。他自然不會認為這名門出生的士子,與一個區區的賣茶女能扯上點什麼關系,但這感情的事,又有誰能說得定。

情有千千結,剪不斷,理還亂。

「姑娘,這邊請」。丫鬟伸出右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排廂房,客氣的說道。

夏侯西銀原本欲要推月兌,但手與膝蓋撞傷的部位傳來鑽心的刺痛。她剛才在地牢中只是草草的用幾塊布包扎,可能是不小心粘上泥沙的關系,傷口擱著沙石很難受,更是有血液從劃破的皮膚中流出。

沒有拒絕,夏侯西銀跟在丫鬟的身後往前走去,接近葉向峰的時候客氣的頷首,卻沒有再說其他的話。身份懸殊,她的想法與葉雲清差點不多。

外表奢華,但屋子里面倒不是很鋪張,簡單的擺了幾張床鋪,應該是下人的房間。

夏侯西銀接過丫鬟遞給她的衣裳,質地輕柔,淺白色,是上好的料子。她為了采藥,從小都在山里頭跑,似乎從未穿過如此輕便的衣裳。她還回去,「隨便找一件下人的衣服給我就好。」

「姑娘你說笑了,這就是下人的衣服。」丫鬟十六七歲的模樣,人挺熱情。好像夏侯西銀說了句很好笑的話,她清秀的眉眼彎起,顯得幾分的可愛。

此刻夏侯西銀才發現她手中拿著的衣服,和丫鬟身上穿著的衣服一模一樣。她伸出的手收了回來,準備解衣之時再度開口。「能再幫我打盆水進來嗎?……」

夏侯西銀撈起袖子,手腕早已是血肉模糊,簡直觸目驚心。丫鬟驚叫一聲連忙轉過背去,不敢再看。而她則是一臉的平靜,這種程度的傷口,她已經是見慣不慣。

「剛才的事情我也听說了,是道台大人吧,下手還真是重。」听身後沒再傳來水流的聲音,丫鬟這才轉過身,帶有幾分同情的看著夏侯西銀。

「不過,老太爺和少爺倒是好人。尤其是少爺,不僅人長得俊朗,學富五車,更重要的是待人謙和,一點也不像其他整日只懂吃喝玩樂,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就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平日主動上門的千金數不勝數,可沒見他多看她們幾眼。要是……」丫鬟的話題越扯越遠,當談到葉向峰時神色中無疑帶著傾慕。

也不知道夏侯西銀有沒有認真听,等她把傷口處理好,重新換了套干淨的衣裳,便徑直朝著門的方向走去。出來這麼久,等回去柳氏一定又會發火。

門打開來,夏侯西銀原本以為早走了的葉向峰卻站立在回廊上。四目相對,他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驚詫,更摻雜著少許動容。

其實顧惜冰很美,楚楚動人之姿令人欲罷不能,嫵媚的容顏更是攝魂奪魄。而夏侯西銀則不然,屬于白蓮般的清雅之美,淡淡之氣仿佛置身于霧里,飄然之覺讓人不敢褻瀆。用心去看,她的美無人能比,那是滲透進她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的潔淨之美。

「少爺」。丫鬟不知道葉向峰在外面,連忙把門合上恭敬的道。

「你先下去,我帶這位姑娘到老太爺那邊」。葉向峰朝著丫鬟擺手示意她下去,但目光卻未能從夏侯西銀的身上抽回來。「府中沒有內眷只有些丫鬟的衣裳,委屈了姑娘,還請見諒。」

「公子客氣了」。夏侯西銀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衣,因為質地很好,比她以往穿的衣服要舒服得多,看來有些東西還真的是有差距。她客氣的露出一個笑容,簡單的回了一句。

而對于葉向峰的目光,夏侯西銀雖然有點不自在,但也算不上厭惡,因為里面並未帶有輕薄之意。再者說她不是顧惜冰,不會自戀到以為天底下的男人多看她一眼,就是對她有所圖。

俗話說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若夏侯西銀多看葉向峰幾眼,或許能查出點端疑,也不會發生接下來的那麼多事。

溫潤如玉,那是夏侯西銀初見葉向峰時的第一印象。

見夏侯西銀不欲多言,不擅調侃與交際的葉向峰,一時間再找不到什麼話說,氣氛瞬間變得沉默。唯有兩串輕盈的腳步聲,縈繞在兩人的身畔。

「……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許久之後,葉向峰才再度開口。

「夏侯西銀」

「夏侯姑娘這邊請,爺爺的房間就在前面。」葉向峰指著前方一間樸實的屋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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