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眸子望向窗外的夏無雙轉頭望向夏沐冉,「是啊,就是日子還一直沒定下來,所以才沒通知你。」無疑,她是期待訂婚宴夏沐冉出現的,也同樣在乎夏沐冉的想法。
夏沐冉也只是淡淡一應,斂眸望向正前方。
「四年里,他對你確實照顧的無微不至,也好的沒話說。」
夏無雙望著夏沐冉的側臉,腦海不知何時已然浮現出四年里的點點滴滴,心中不由劃過一絲暖流。
她轉眸同樣透過擋風玻璃望向車子不斷前行的道路,唇角輕輕上揚,「恩……想一想,楚少天對我的很縱容,我這個脾氣,也就他能忍的了我。」
夏沐冉唯有,只是微微蹙眉隨即便舒展,繼續正視前方。
淅淅瀝瀝的小雨此時已經變為瓢潑大雨,在陰雲中包含許久的雨水奮力地洗禮著大地。
順著車窗流淌的雨水匯成了一道水簾,從車內望向窗外,一切都被水簾所模糊。
天地昏暗,陣陣龍吟。
「 嚓——」炸雷聲響,剛一消去,萬里外卻有傳回了聲響。
「等雨勢稍減些,我們在出去。」
「恩。」
接下來又是一片沉默。
車子已經抵達墓地園外,承受著雨水的沖刷。
「無雙,你恨過我這個姐姐嗎?」
夏沐冉的聲音突然在狹小的車內空間響起,明明是一個疑問句,然她的神情卻仿佛已經猜到了答案,美麗到心悸的眸子最底劃過一抹黯痕。
身子一震,夏無雙轉首望向夏沐冉,清澈卻已然多了許多其他東西的星眸中充滿了疑惑,「姐,你怎麼突然這麼問?」微微蹙眉,似乎在擔心,「是不是因為我和楚少天訂婚的事情沒來得及通知你,所以才……我只是想確定下來,再一起告訴你的。」
微微搖頭,夏沐冉側首,伸手捧起夏無雙的左臉頰,她明艷的臉蛋上揚起難得的溫柔笑容,「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姐姐又怎麼會怪妹妹呢?」她的大拇指輕輕地摩擦,眸色微恙,「何況就算你不與我說,當年……你被楚少天帶回楚家起,我就已經想到了結果……」聲音愈來愈輕,仿佛一根羽毛,明明輕的可以忽略,可羽毛落下後卻帶來一種難以言喻、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痛。
「姐,你……」夏無雙頓時茫然不解,星眸眨了又眨。
她看錯了嗎?還是眼花了?她竟然從夏沐冉的眼眸看到了疼惜與……竟然還有愧疚?
「姐,你不要自責,你也是為了救下我們夏家幾代人的心血,何況我並沒有什麼損失。當年的事情和你無關,更和母親無關。若不是我……當年阻止母親對蕭凡動手,或許母親就不會突發心髒病,就不會……」夏無雙緩緩垂眸,整個人的表情籠罩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中,「家里的人,哪個不是從小對我慣著寵著?可還不是……我從未他們做過什麼,只知道一味的享受他們的愛,一味的理所當然。」
夏無雙倏然抬頭,唇角帶笑,「大姐,很感謝你給過我的機會,起碼……起碼讓我夏無雙為夏家做了點事情。」
話落,只見夏沐冉猛地一怔,足足盯著夏無雙數十秒,「雙兒……我的妹妹,你長大了。」她倏然上前抱住了夏無雙的身子,「是姐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她閉了閉眸子,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你是我的親妹妹啊!同一個母親所生的孩子,我怎麼能、怎麼能……我是被沖昏了頭,被那些身外之物蒙蔽了雙眼,今日我又怎能……」
「姐,都說過了,你怎麼還如此自責?而且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夏無雙拍了拍夏沐冉的後背,安慰道,「等以後我結婚的時候,姐來當我的伴娘,一定是最美的。恩?……可不要把我這個新娘子比過去哦。」
夏無雙半開玩笑地說,想緩解下氣氛,那曾料到夏沐冉的反應卻更加激烈了。
「無雙!」夏沐冉的聲音透著一絲慌亂的緊張,她突然松開夏無雙的身子,雙手緊握著她的雙臂,四目相對,道,「管他什麼家族、什麼公司、什麼責任!無雙回家,回夏家吧!回來姐的身邊,姐來照顧你,養你都好!」
一頭霧水的夏無雙反握住夏沐冉的雙手,疑惑道︰「姐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公司出什麼事情了?」心底的不安也隨著加劇。
「無雙,你就听姐的!」夏沐冉仍然不肯放棄,「楚少天並不合適你,他危險的令人膽寒,他的城府就算用恐怖來形容都不足。」
危險?城府?
夏無雙繃緊的神經松了一寸,不由輕輕呼了口氣,原來姐是在擔心這個。
「姐,這個我當然知道的。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四年,我怎麼可能不了解?」她淡淡一笑,試圖勸說,「楚少天的手段我也見識過,不得不說,目前為止他都沒有踫到可與他抗衡的對手,只要他想,那麼結果就毫無懸念。」
記得將近四年前,他同她一起道若爾蓋大草原,那般從容淡然的他卻對她說著自信到令你明明感覺到不會發生,可還要不得不去相信的話。
——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終有一天將他從你的心頭淡去。
唯獨,有我。
如今,他的話終于成讖。
夏無雙繼續道,「而且商場上那些人與事,姐你還不知道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總是要留個心眼。不管他有手段也好,有臣服也好,甚至他危險、恐怖……都那個護著我、縱著我、愛著我的楚少天。」
「姐,也不怕你笑話,我確實愛上了楚少天,我想……是真的愛了。」
「無雙!」夏沐冉眸露沉痛,不可思議地望著夏無雙。
盡管她從四年前想到了如今會有的局面,盡管一切正如她所料,盡管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想不到當她親耳听到夏無雙承認時,她還是害怕的,還是擔心的,甚至不願、不想去相信這個已經擺在眼前事實,濃濃的自責沾滿她的整個心房。
「姐,你究竟是怎麼?若真的是公司出了事情,我可以讓他幫忙的。」
究竟是因為當年的自責,還是對楚少天有什麼誤會,夏無雙還是無法理解忽然轉變的夏沐冉。
嗡的一聲,夏沐冉眸子微擴,她頓感腦袋仿佛被炸了開,昔日里的冷靜與沉著瞬間瓦解。
雙臂死死地用力鉗住夏無雙的手臂,「無雙,不要再提他!回到姐的身邊,姐一樣照顧你!」
夏無雙眸色轉沉,「姐,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就和我說。你現在這麼不清不楚地要求我離開楚少天,究竟是為什麼?還是有什麼誤會?不管怎麼起碼有個理由吧?你就這麼口口聲聲地命令我,你讓我怎麼接受的了?」
「我是成年人了,更不是當年夏家那個懵懂不知世事的小女孩,我有感情,有思想,有主張!」面對夏沐冉的半遮半掩似有隱瞞的表現,甚至提出毫無頭緒的要求,夏無雙不免心生不悅,說話的語氣也稍有改變。
身子驟然一僵,夏沐冉緩緩收回了手臂,慢慢垂下頭,雙拳隨之攥緊,似乎在掙扎些什麼。
雨聲漸小,瓢潑大雨轉為不知何時轉為牛毛細雨,車窗外的世界也清晰不少。
「雨小了。」
夏無雙恢復平靜的聲音率先打破車內沉重的空氣,「姐,我們去看母親和父親吧。」說話的同時左右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輕輕一啟……一股清晰微涼的空氣瞬間襲來,夾帶著雨水濕濕的氣息。
她的一腳已經賣出車門,起身就要離開車子了。
然,就在此刻——
夏沐冉的右手忽然緊緊握住了夏無雙的左臂,「無雙……」聲音滿載著沉重,「你知道不知道,四年前……是誰主謀讓你離開夏家的?」
動作停了下來,夏無雙的身子就這麼半露車外半留車內,一面暖氣輕輕圍繞一面冷流靜靜侵襲,望著郁蔥山坡植被的眸子慢慢地、慢慢的……轉向車內低垂的夏沐冉。
聲音不知為何微微發抖,「姐?你在說什麼?」似乎在抵觸心底的那個已然生氣的念頭。
夏沐冉猛地抬眸,針對夏無雙的眸子,「無雙,想來你也知道四年前的那場變故讓夏時集團受到重創,因為父親的關系,不管是公司的還是自認的,所有的資金都被凍結,就連我們從小住的房子也會在幾天後被充公,我們不能拿走房子里的任何一個物品,就連一張紙也是不被允許的。」
「外界都是傳言夏時集團會面前破產,其實他們有誤差,因為夏時不是面露破產,而是破產已經成為不可更改的定局,除非有誰願意肯借錢給,或者就連買下夏時也好,起碼不讓夏家基本人的心血毀于一旦。可誰有會那麼傻,那時的夏時集團就是一片黑沼澤,就算踫一點也會有弄個渾身是泥的危險,甚至就是一個只會不斷吸錢的死人洞。」
「就在第二天,我已經準備好正式宣布夏時集團破產時……楚少天找到了我。」
‘楚少天’三個字猶如一股寒氣混在了夏無雙侵襲著她右面身子的冷流中,猛地遍及她的全身,那股暖氣消失的蕩然無存,她愕然失色,身子不知是因為冷意還是因為什麼微微顫抖了起來。
「所以四年前,母親病逝的那天,在醫院……你之所以讓我離開夏家就是因為楚少天提出來的條件嗎?」還是她自己的聲音嗎?她是如何開的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夏沐冉深呼一口氣,搖了搖頭繼續道︰「他並沒有那麼說。只是讓我想,現在以為一個能救夏時集團的辦法。並且他說出了他的希望……他喜歡你一直呆在他的身邊。」
「他只說了這兩句話,沒有一個多字,就連‘想好了怎麼辦後再找我’之類的話,他都沒有說。」她忽然揚起自嘲的笑容,「可笑吧,其實當他說出那兩句話的下一秒,我就想到了辦法。」
「五個小時後,就在夏時開新聞發布會宣布破產的前十分鐘,我主動撥去了那個他走後我就已經偷偷查來的電話號碼……」
說道這里,夏沐冉的眼圈已然泛紅,那個堅強的女強人形象的她已經消失不見。
「我對說他說‘只要你肯救活夏時集團,我就有辦法讓我妹妹一直呆在你的身邊,讓她徹底斷了回夏家的可能。那個時候你就是她的唯一倚靠,她又怎麼可能離開你?所以請你救救夏時!’電話結束後,我當著各界媒體,毅然肯定地宣布夏時集團不會倒下。」隱隱地淚光在她眼眶中打轉,「結果也正如我所想要的……也就有了母親葬禮的那天,這個地方,這片土地,那位突然冒出的新聞記者,還那個宣布你被掃地出門的我……」
夏無雙的身子猛地一軟,無力的靠在了車框上,腦袋嗡嗡直響不說,就連眼前的視線都模糊不清,動了動唇,卻始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楚少天從頭到尾一共就和我說過三句話,兩句就是第一次見面時說的話,第三句‘錢已經轉到你的瑞士戶頭了’還是在電話里說的,就連分析要我瞞住你這個事實他都不曾開口,因為他知道……」
一行悔恨的淚水順著夏沐冉的臉頰流淌下來,「我在五個小時不到時間內,就將相處了十八年的親妹妹賣給了陌生人,換取現在的榮華富貴,換取了現代的夏時集團,換取了他人的刮目相看……這樣一個賣妹求榮的姐姐又什麼臉去和妹妹說出這一切!」
最後的幾個字幾乎是從夏沐冉口中嘶吼出來。
「 嚓!——」
炸雷的響聲再次響徹雲霄,震得入耳朵發麻,鋸齒形的電光,不時地沖撞天空,仿佛從頭頂閃過。
一霎時,暖暖的雨滴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鋪天蓋地地從天空中傾瀉而下。
轉眼之間,綿綿細雨挽著陰雲的不甘,復而化作滂沱大雨沖向都市,侵襲夏無雙的身子……
……
天榮大樓,二十層,董事長辦公室。
閃電爆發了,像一般極光利劍劃破昏暗的蒼穹,將昏暗的房間瞬間照亮,可又在下一刻恢復了正常。
在這一亮一暗只見,一張眉目分明畫不如的俊臉龐浮現過。
「蕭夫人,您是不是進錯地方了?」楚少天悠然從容地緩緩轉身,精致的容顏上掛著淺淺的笑容,禮貌有加,「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蕭夫人可是把天榮……哦,不對。是只要有我、和我有關聯的地方都視為龍潭虎穴敬而遠之的。」
如畫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的他,與背後落地玻璃窗外的昏天暗地,飄風苦雨的詭異天氣成為鮮明對于。
溫潤如玉的他往那里一站,仿佛就將那空間與世隔絕了起來,好像周圍的一切,皆與他沒有關系。
「少天,你就不能放過小凡嗎?」高貴優雅身著名貴旗袍的夫人苦苦哀求,左眼角一顆紅色的朱砂痣襯著整張文靜的臉頰透出幾分妖冶,那紅痣的位置和蕭凡的簡直如出一轍。
不得不說盡管已有一個二十歲兒子的楊婉,她依然是美麗的,足夠吸引人的。
「放過他?」楚少天淡淡一笑,「想來是蕭夫人愛子心切,沒有明白如今的情況。現在可是蕭凡不肯放過我,拼了命似的要讓我不復存在,就如……」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輕到一種極致,反而令人感覺到膽戰心驚,「就如當年的你……」深邃鳳眸的最底是那深不可測的漆黑,可吸入一切的黑暗源頭。
只見楊婉的臉色瞬間慘白,身子微微顫抖,眼楮不由的張大,仿佛身子空靈到了阿鼻煉獄,繼續無法回神,承受著那生不如死的烈火灼燒。
真是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沒話說嗎?」楚少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又將楊婉解救了出來,淡淡一笑,「既然蕭夫人沒話可說,就請回吧。雖然不忙,但我並不喜歡浪費時間在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的身上。」
回神的楊婉臉色難以恢復正常,她像是解月兌了一般,預備倉皇而逃,可當手踫到房門扶手時,她咬著慘白的下唇,緩緩回頭,眸中滿是祈求,「少天,求你了,放過小凡。小凡他只太在乎無雙那個丫頭了,只要你能、你能……小凡他定然不會在打擾你,你……高抬貴手不行麼?」
「喀嚓!」
震耳欲聾的雷響過後,便是楚少天清潤空靈的的低笑,「呵呵……」
忽然,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他唇角淺勾,「蕭夫人可謂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啊,真真愛蕭凡……那蕭夫人的意思,就是讓我放棄雙兒嗎?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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