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剛才那個男人救你上岸的,你怎麼會突然掉水里,嚇死我了!」應憐邊說,便為楚玥灕解開身上依舊沾濕的衣物。已經貼在身上,甚至還有一些溫熱。
「不知道,覺得頭暈,眼前一黑就掉下去了。他救了我,沒說他叫什麼嗎?也好歹讓我們備些薄禮感謝一下。」楚玥灕揉捏額頭,只是發覺身下的鮮紅丫。
「應憐,你說他救了我,那……」楚玥灕一陣尷尬,自己這個樣子,豈不是被他盡數看去了嗎?想到這里,臉上覺得越發的燙了。
「這個,娘娘,我還真不知道!他說讓我出去拿水,回來你便醒來了,也不知道他……」
「嗯,不用說了,我落水這事,絕對不能外傳。還有,即使是別人發現了詢問,也絕對不能說是男人救了我!」
「娘娘盡管放心,這些事我已經交代下去了!」
楚玥灕這才放心的點點頭,將身上換了干淨的衣物。打發了應憐下去,自己躺在床上,卻是再也無心安眠,輾轉反側,才終于挨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終是再也躺不下去,便起身坐在桌前。
想著灕宮今日將會如何繼續發展下去,心里明顯的產生了一種叫做擔憂的情緒。
果然,過不多時,灕宮的人匆匆來報,說皇上大怒,灕宮所有的人都在正宮中罰跪。皇上已經下了旨,要即刻找到灕妃娘娘!
這一刻,楚玥灕之前的擔憂反倒是消失了大半,像是突然听到了宣判,卻是放心了許多。這一次,無論是怎樣的結果,她都能接受,也必須承受媲。
與往日不同,這次倒是精心的為自己梳了一個發髻,喚作流雲。
郁越塵坐在大殿之上,眉目冷峻,傳出的盡是憤怒之色,加上天子的威嚴,竟是讓這大殿上無一人敢說話,全都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多出。
這時候,楚玥灕卻帶著笑顏,從殿外緩緩而入。看到郁越塵那一張滿含憤怒的眼,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未變。
雙腿微微一曲,看著郁越塵,恭恭敬敬的說道︰「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郁越塵細細打量著階下的人,與往日不同,只見楚玥灕一襲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緞繡玉蘭飛蝶紗衣,裙擺一層淡薄如清霧籠瀉絹紗,腰系一條金腰帶,貴氣而顯得身段窈窕,氣若幽蘭。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頸前靜靜躺著郁越塵特賜的通靈寶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氣,耳旁墜著一對蝴蝶耳墜,用一支銀簪挽住烏黑的秀發,盤成精致的柳葉簪,再掐一朵玉蘭別上,顯得清新美麗典雅至極。
原來的憤怒頓時郁結,這樣的女人,總是讓人沒有辦法,有一種想要瘋狂的感覺。
但是想到早上起身,身邊躺著的陌生的女人,還是不由得想抓住階下的那個女人好好問問清楚,她所謂的在乎,究竟是拿什麼來衡量的!就是將他送到別的女人的床上?這還不是呢,是將別的女人送到他和她的床上!
想到這里,到了嘴邊的「平身」變成了一句「跪下」!
「你可有何話要說?朕想听听,你會怎麼為自己辯解!」郁越塵微微眯眼,看著楚玥灕,她臉上的笑意甚至不曾減少,這讓郁越塵的胸中更加煩悶郁結。
「啟稟皇上,臣妾不為自己辯解,皇上怎麼想的便是什麼!」楚玥灕淡淡道,說完,看著郁越塵的臉色,卻是又說了一句︰「不過臣妾的確有話要說!」
「那便說!朕很想知道,你這是何居心!」郁越塵強耐著性子,等著階下的人作何解釋,對于早上那樣的結果,他一猜便知道她昨天給自己喝的酒是怎麼樣的,那酒里摻了什麼,才使得他昨晚那樣的瘋狂,要是一般的藥物,對他來說,應該起不到什麼作用才對!
楚玥灕別過臉去,看著阮婧和那些奴才和奴婢一樣,跪在最末尾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始終卻沒見她落下一滴淚。
看到這樣的情況,楚玥灕卻反而為這樣的女人而欽佩。
自己始終跪著沒有起身,卻是一步一步挪到阮婧的面前,輕笑著拉起她的手。心里暗暗的對著自己說,既然自己這樣做了,便必須承擔這樣的結果!
郁越塵看著楚玥灕的動作,臉上的顏色卻越來越昏暗,這個女人,究竟還要做什麼?難道她就不為昨天晚上的事辯解一下嗎?
「婧姐姐,我知道你不後悔,我也跟你一樣。」
郁越塵听得她說的話,頓時拍了一下桌椅,「楚玥灕,你是在做什麼?!」
「皇上!臣妾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楚玥灕聲音嘹亮,眾人卻是早都驚愕的抬起頭,齊刷刷的看向皇上的臉色,滿臉的陰郁,幾乎不能形容。
「你!」
郁越塵指著楚玥灕,胸中的怒火徹底的被激了出來。一下子站起身,然後走到她的身邊。
「來人,傳朕旨意,灕妃公然犯上,即日起禁足灕宮!若沒有朕的旨意,一步不能外出,若有違!朕讓全部灕宮的人跟你陪葬!」
郁越塵極為惱怒,看都沒看楚玥灕一眼,便大步流星,拂袖而去。
楚玥灕感受到他的怒氣,卻是緩緩的轉過身站起。朝著郁越塵離去的背影,道了一句︰「臣妾領旨!皇上慢走!臣妾恭送皇上!」
不說倒還好,這一說,讓郁越塵的牙狠勁的咬了咬,便離開了。
郁越塵走後,灕宮的門便被人關了起來。門口甚至還多了很多侍衛,這一切,都在楚玥灕預料之中,只是,這一次,她好像又把事情給辦砸了。
「婧姐姐,都是我不好,這次皇上是真的怒了。」
楚玥灕不怒,倒是一臉歉疚的看著阮婧。
「我怎麼會怪你,有時候,覺得咱們倆挺相近的。都是這樣的性子,越是害怕越是不安甚至越是會笑,都太傻了,其實我看的出來,皇上剛剛並無意責怪你的,只要你低個頭,認個錯,這件事便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阮婧看著楚玥灕,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我既然這樣決定了,就不能讓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樣,對你不公平。再說,也沒有達到我的承諾和目的。」
「只是……」阮婧看著緊鎖的宮門,眉頭緊皺。
「沒事的,皇上既然降罪于我,你便無多大的事,現在全皇宮都應該知道皇上臨幸你了。于情于理,你都應該被冊封,不必擔心!」
楚玥灕說完,不等阮婧回話,便起身而去。留下阮婧一個人怔在原地。
「皇上!灕妃娘娘……」
「不許提她!」
郁越塵身邊的人都戰戰兢兢,看著郁越塵一臉的憤怒,然後終日將自己埋在一堆奏章當中,不曾抬頭。
*
鳳仙鈞內。
天色漸漸昏暗,空氣一陣煩悶的燥熱,雨滴卻遲遲不來,這讓人的心情平白無故的多了一層陰郁。
楚碧漪拿著女紅,一針一陣的繡著,突然,听得見一陣聲音,雙手一抖,便被針扎了手指,往外鮮血直冒。
「怎麼這麼不小心!」只听得一陣熟悉又好听的男音,楚碧漪的手便被郁越塵含在嘴里,輕輕的摩挲。
楚碧漪突然看見眼前的人,心里卻是一陣欣喜,手指上的疼痛瞬間便消失了大半。他現在已經是一國皇上,能為了她做到如此,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楚碧漪收回手,環著郁越塵的腰,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身上,听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頓時覺得一陣心安。
「怎麼現在想起來做女紅了?以前不都不做的嗎?我的碧漪,舞的一手好劍,怎麼樣,我送你的那把劍可還喜歡?」
郁越塵溫聲細語的模樣,完全不似平日。問過之後,便看到楚碧漪重重的點頭。
她認真的比劃著︰「怎麼這麼久才來看我?」
「是朕不好,政務再忙,也不該忽略了你,碧漪可怪朕?」郁越塵將楚碧漪耳邊的頭發輕輕拂到耳後,然後寵溺的一笑。
楚碧漪搖了搖頭,拿起桌子上還未完工的繡圖,給他看。紅色的底色,上面用金線,繡的是是一對龍鳳,在雲間穿梭的樣子。
郁越塵輕笑︰「我的碧漪還有這樣好的繡工,不急,慢慢繡,繡好了,朕一定每日都戴在身上,睡覺都不離身!」說罷,將懷中的人擁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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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你們對我都不是真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