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車就到了鄰市。安朗把車速慢下來,給陌陌講解周邊的環境。看起來,這里要比陌陌她們那個市更繁華一些,高樓林立,人們行色匆匆。不時地走過一些穿著得體的辦公室職員,男的打著領帶,女的踩著細高跟。
「我覺得我這個職業真好。想干嘛就干嘛。那些女的怎麼能踩著十幾厘米的高跟鞋還健步如飛呢,嘖嘖,我肯定會被累死。」
安朗其實是今天才知道簡小妞所謂的自由職業者是什麼意思,他其實以為陌陌是沒有工作的。
「嗯,如果不算你坐在電腦前受的那些輻射的話,你的工作還真是挺不錯的。以後你可以隨軍,也不用發愁工作問題,多好呀~~」
陌陌裝作沒听見。她的老公,人其實很好,但是,對于隨軍那個陌生的領域,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面對。
安朗也知道她的想法,揉揉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安朗家住在園丁花園,這個小區的住戶百分之八十都是老師,算是個真正的書香門第。簡陌陌同學穿了件保守卻不失俏皮的碎花裙,素藍色,自覺應該不會在鄰居們面前失了體面——這是魏老佛爺的主意。她說,當老師的不會太喜歡那些成天價花枝招展的濃妝艷抹,簡陌陌難得的沒有跟老佛爺扯皮,穿了件乖乖女的裙子,素面朝天,盡量讓自己顯得樸素大方一些。下車前,她還抓緊時間給自己擦了個無色的唇膏,讓整個人顯得精神了許多。
陌陌跟著安朗進了門,公公來開的門,雖然臉上看起來還是格外嚴肅,但眼里明顯也多了幾分笑意。陌陌乖乖巧巧的叫了聲爸爸,安國維有些尷尬的假意咳嗽了一下,把他們讓了進來。
安媽媽興奮地幾步走了過來,她歡快的一手拉了一個,笑得合不攏嘴。要不是安媽媽的要笑容帶著些戲謔和俏皮,陌陌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已經忘了之前惡整兒子的事情。安媽媽拉著他倆坐到沙發上,陌陌才發現沙發邊上站著個漂亮的女人,溫溫婉婉的樣子。安媽媽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還在邊上的人,笑著說道︰
「哎呀,我這一興奮怎麼就把秦秦給忘了。秦秦你快坐著,都是自家人,這個就是你嫂子陌陌。你們年齡差不多,肯定聊得來。陌陌,這是我們以前鄰居家的姑娘,也是我的學生。今天來家里教我疊紙花,听說安朗要帶媳婦兒回來,就一直等你們回來。」
陌陌對她點了點頭︰「秦秦你好,叫我陌陌就行,快坐著吧,你的手真巧。」
秦秦沒說話,只是對她笑了笑,她對安朗說︰
「我就覺著你快要到了,安媽媽還不信呢。先吃點兒水果吧,我去倒茶。」
陌陌隱約覺得這個姑娘對自己有敵意,現在看到她儼然一副主人的架勢,心里有點不太舒服。但畢竟是第一次來,不了解房間格局和置物,只能跟著她道︰
「真不好意思,讓你一個客人給我們倒茶。我們一起去吧,我順便也記記位置。」
秦秦只是微微笑著,並不說話。她熟練地從冰箱里拿出一小包茶葉,放在幾個瓷杯子里,洗茶,沖水,然後蓋上蓋子,把杯子放在一個盤子里。放回茶葉的同時又拿出兩包點心,用潔白的印著青花的瓷盤裝了,一盤棗糕,一盤杏仁酥餅。她端起裝糕點的盤子,才對陌陌說︰
「你端著茶吧,小心點,別燙到。」
婆婆拉著安朗的手膩在他身上,公公坐在靠牆的單獨的那個沙發上,臉上表情柔和。陌陌分著茶,听見秦秦說︰
「安媽媽,有你愛吃的棗糕哦。不過快到晚飯時間了,可不要吃多呀!安朗,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好買了你愛吃的杏仁酥。不知道陌陌喜歡吃什麼呢?隨便吃點兒呀!」
陌陌覺得她的話有些刺耳,但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吃了茶點,秦秦又忙里忙外的收拾起來。陌陌站起來對她說︰
「秦秦你坐吧,你是客人,這麼忙讓我太不好意思了。我去把杯子洗了。」
秦秦沒再推月兌,陌陌在廚房里洗洗涮涮。快要收拾完的時候秦秦和安媽媽進來了︰
「秦秦,你不用忙了,我們今天去外面吃吧,多方便呀。」
「安媽媽,你不能多吃外面的東西,安爸胃也不好,既然我在,自然不能看著你們們不注意身體。」
陌陌趕緊插了一句︰「我來做吧,爸爸媽媽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吶,今天就給你們露一手。」
「陌陌今天也累了,吃一兩頓又不要緊。」
「我不累媽媽,你去跟安朗聊聊天,我很快就好。」
「我來幫你。」秦秦說。
「嗯。」
簡陌陌覺得這是她人生中做過的最讓她窩火的一頓飯,因為有人在她旁邊不停地跟她說︰
「安爸爸不能吃辣,嗯,最好也不要有蒜。」你不早說,而且,蒜泥茄子,沒有蒜還怎麼吃?
「不能做這個湯,安媽媽血脂高,最好給她做個蔬菜湯。」陌陌放下手里洗好的小塊排骨去冰箱里找紫菜。
「苦瓜不要炒了吧。安朗喜歡涼拌苦瓜,用水焯一下,再加點兒香油。」
Balabala……
簡陌陌忍住想要扔鍋鏟的沖動,在上菜的時候對秦秦說︰
「謝謝你呀,我第一次來看爸爸媽媽,幸虧有你教我他們的禁忌,恐怕連安朗都不知道他爸媽的這些小禁忌,你可真是細心。我當學生的時候只顧著躲著老師走了,還沒研究過老師喜歡吃什麼吶。以後誰要娶了你,那日子肯定過的跟皇帝似的。有你這樣的女兒,你爸爸媽媽肯定很舒坦。」意思是你管的太多了,像個僕人一樣,賤給誰看呀!
陌陌想自己已經明白為什麼婆婆介紹秦秦是安家以前的鄰居和她的學生時秦秦的神色怎麼那麼古怪了。她太沉不住氣了,一再的在自己面前展示她對安朗的了解是多麼的細致入微,而她這個做妻子的又是怎樣的失職。想自己也寫了那麼多的言情宮斗,怎麼會還遲鈍到不明白她的意思。
秦秦的臉上閃過一絲晦暗,她說︰「我記性好。」
「那是秦秦聰明。我就沒這麼好的記性。」陌陌四兩撥千斤。既然你這麼不知進退,我就跟你玩玩。
「爸爸媽媽,吃飯啦。你們可要好好嘗嘗我的手藝,嘿嘿,我廚藝不精,這麼幾個菜就讓我使盡渾身解數啦!」
「哎呀,蒜泥茄子,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菜呀!」安媽媽很給面子。
安爸爸吃著眼前的糖醋小排,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秦秦只是低頭扒飯,一語不發。
安朗果然很喜歡吃拿到涼拌苦瓜,他跟安媽媽說︰「媽,你看,這下你放心了吧,陌陌這麼會做飯,你兒子可有口福了。」安朗在別人面前是一臉的冷峻,讓人望而生畏,在自己活潑的媽媽面前還是露出了本性。但是,陌陌並不領情,她因為受了秦秦的氣,心里恨不得咬安朗兩大口,只是臉上還是笑盈盈的對婆婆道︰
「哎呀,原來是媽媽對我不放心呀?這下我有沒有通過鑒定呀?」幾句話逗得逗媽媽連眼楮都看不見了。
秦秦在吃完飯後就堅持要走,據說是怕回家晚了父母擔心。安媽媽讓安朗去送送她。陌陌套上衣服也跟著出了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陌陌綿里藏針的話鎮到了秦秦,這個小姐上車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安朗對家人以外的人都是一副死人臉,只是專心開著車,不出聲。簡陌陌心里憋著氣,不願意理人,車里的氣氛有些冷凝。
到了秦秦家,她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直到下了車,才說了一句謝謝,也沒有回頭,徑直就走了。陌陌想著她現在心情不好,剛才對她的那種不滿也少了幾分。在回去的路上,在主動握住了安朗的手︰
「我在家都沒有做飯給你吃,你今天有沒有擔心我出丑呀?我可是緊張了好久~~」
「不會,你不是個沒有理智的人,肯定不會隨便開海口。」
「切,你又怎麼知道我是個理性的人?寫言情小說的人都是很感性的,不然怎麼能打動人心!」
「我當然知道,你這麼聰明的嫁給了如此優秀的我,還不夠理智?」
陌陌想起了他求婚時的那個擁抱,然後想起當時自己為男色所迷,沖動地許出一生,覺得這個男人現在這樣說,明顯就是對她紅果果的人身攻擊,于是扭過頭裝死。
簡陌陌歪著頭,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弄得安朗心猿意馬。他不動聲色的把車停在路邊的一棵樹下,對著簡陌陌的女敕脖子啃了過去。陌陌一時不察,被偷襲個正著。安朗有些焦躁的抱住簡陌陌,對著她的唇就吻。陌陌像一只被剝奪了氧氣的魚,微微張開嘴巴,安朗趁勢把舌頭伸了過去,在陌陌口中一整胡亂攪和。抱著陌陌的胳膊收緊再收緊,最後終于放棄了一樣的把手伸進陌陌的衣服里。手有點涼,簡陌陌只覺得自己身體好像被人抽走了力氣,安朗的手所到之處全都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副駕駛的座位被放平,簡陌陌有些欲拒還迎的迷亂,惹得安朗血液不由自主的聚集。夜深了,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沒有人注意到路邊的梧桐樹下那輛路虎停了多久,而安朗抱著睡得死死的簡陌陌回到家的時候,父母已經睡了,只留著一盞坐地燈,發出昏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