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最近在股東大會上發難,容華要穩住地位,只能選Alisa。」
「這話你應該跟他說。」
「容華的優點是有主見,缺點是太有主見,他認定的,就不會改,更不可能听我的話。」沈雅言說道這里,低低嘆了一聲,「其實我自己也覺得很好笑,有一天,我會推著你去追其他的女人。」
「你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可是你想過沒有,」她抓著高鈞易的胳膊,「容華最後絕不可能和慕念在一起,慕念和容華交往的時間越久,最後越是難以收拾;你既然喜歡她,用真心待她,何必要眼睜睜看她受傷害?」
不得不說,沈雅言是個出色的說客丫。
可高鈞易並不是牆頭草,他亦有自己的打算。
「該怎麼做,我心里有數。」高鈞易示意司機停下車,接著推門下車媲。
司機扭頭看了看沈雅言,沒有立刻開車。
沈雅言揮揮手,示意繼續開車。
電話在手袋中震動,震得沈雅言幾乎手掌發麻,她從手袋中模出電話,「終于等到季生你回我電話了,我可是等了足足一晚上;下周我去北京,不會打擾你吧。」
「真是巧了,剛剛忙完離婚的事,你就來看我,是在暗示我什麼?」電話另一端,是個很年輕的男聲,很清亮,可話語中卻有些曖昧。
「季生離個婚就花了二十億,季生對太太……sorry,前妻還真是大方。」沈雅言調侃道。
「身家被分了一半,想不大方也不行啊。」
「季生的身家何止四十億,不過低調罷了。」
「再這麼抬舉我,我還以為你想嫁給我。你有日子沒聯系我了,可別告訴我,只是敘敘舊,關心一下我。」
「過一段時間,還要季生關照一下,這樣吧,下周我飛北京,當面感謝季生。」沈雅言捏了一下手心,她亦不想和這些人周.旋,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你都開口了,我怎麼好意思拒絕。」
沈雅言復又寒暄了幾句,將手機扔回包里。
細密的雨絲從車窗飄進來,沈雅言卻吩咐,「忠叔,不要關車窗。」
雨水比體溫要涼上一些,打在臉上,還能讓她清醒一點。
忠叔長嘆一聲,「何必要這麼委屈自己,和這些人周.旋。」
「忠叔,他自有他的利用價值,關鍵就看我懂不懂怎麼利用他的價值替我做事了。」
忠叔是沈家的老人,沈中天盛年時期就跟著他,所以沈雅言對他並不避忌,「忠叔,你說我這麼做,會不會最後無法收拾?」
她以一己之力,去攪這個局,最終結果會怎樣,其實連她自己都無法預知。
可即便無法收拾,她也不會後悔,她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
忠叔並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沈雅言也根本不需要一個回答;她不過是需要傾訴的對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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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念離開CG中環旗艦店後,去了林茵薇那里;和上一次見面比起來,林茵薇似乎又瘦了一圈。
慕念將禮服隨手丟在沙發上,林茵薇好奇便拿出來看。
「念念,這是你自己挑的?」以林茵薇的了解,慕念喜歡黑白二色,多過喜歡紅色。
慕念躺在沙發里,無奈地笑,「我之前挑的幾件,姚詩琪都已經預定了。」
她簡單地把和姚詩琪爭禮服的事情說了,林茵薇听完,比慕念反應還要激烈,「她一個人要那麼多禮服干什麼,擺明了就是為了跟你搶。」
氣急的林茵薇,甚至禁不住罵了句,「這個八婆!」
向來溫和的林茵薇這一罵,反倒惹笑了慕念,「算了,她不過是前段時間爭角失利,後來我又接了這部片;Alisa有這樣的家世和背景,她沒辦法整Alisa,所以只能拿我出氣,想一想,其實姚詩琪很可憐——Alisa沒來星光之前,她在星光風頭一時無兩,Alisa剛來,就搶了她的角色,雖然她隨後又接了不錯的片子,可說到底,還是輸了面子。」
「你倒是大度,」林茵薇用胳膊輕輕撞了撞慕念,「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麼意思?」
「我在想,如果憑借這部片能取得成績的話,再過兩三年,我想去內地發展;我不想只是在香港。想想看,一塊餅總共就這麼大,這麼多人要分,本來機會就不夠多,能落到我頭上的就更少了,何況這里還有姚詩琪,她一直想壓著我,不如就留她一個人在這里玩個夠。」
更重要的是,這兩三年,大概就是她和沈容華的期限了吧。
這段從開始就沒有未來的感情,她從來沒有奢望過是永久,與其到那時,分開後卻仍能常常見到,倒不如她主動離開香港,離開沈容華。
「可是念念,」林茵薇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姚詩琪也有可能去內地發展。」
慕念應了一聲,「從這次姚詩琪爭角失利,我就在想,或許姚詩琪會去內地發展;如果她留在香港,能選擇的不是盛天就是星光,但是現在Alisa來了星光,她想和Alisa抗衡,就只能去盛天,可就算盛天願意力捧她,她只不過是被Alisa逼走的,面子上始終過不去;如果去內地就不一樣了,姚詩琪完全可以對外稱是要去內地掘金,無論是機會還是面子,都沒有損失。」
香港藝人北上掘金,並不是沒有先例,而且因為近年來內地演藝圈的發展,越來越多的香港藝人選擇去內地——待遇會更好、機會亦更多。
「不過,」慕念接著說,「一來,姚詩琪的靠山在香港,她去內地掘金,倒不如留在香港;二來,就算同去內地,內地市場那麼大,起碼姚詩琪沒辦法像現在這樣壓著我。」
「別說這個了,」林茵薇很鄭重地喚道,「念念,你也是時候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慕念垂眸,陷入沉默。
她和沈容華在一起的事情,連林茵薇也沒有告訴;這幾乎就是一段見光死的感情,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
起碼,她不希望親手葬送這段感情的人,會是她自己。
她錯了一次,就不想再試那樣的滋味。
「你還記得上次黎曼殺青宴上,喝醉了酒,坐在導演腿上哭麼?」林茵薇問。
慕念點點頭。
黎曼年近四十,早年演情.色片出身,後來成功洗白,還拿過金馬獎最佳女主角,再後來戲路越來越寬,還幾次在國際電影節亮相,獲得國外媒體、影評人高度評價;黎曼曾揚言不嫁豪門,因為自己亦足夠富有,不需要男人養。
黎曼是個十分強勢的女人,可她的事業有多成功,感情就有多凋敝。
如今年近四十的黎曼,仍然孑然一身,雖然身為圈中人,結婚晚是常有的事,可像黎曼這種年輕時眼中只有事業,到頭來落得只身一人下場的,卻不多見。
林茵薇往慕念身邊靠了靠,「黎曼現在多成功,拿了影後、有了名和利,可你看那時候她喝醉酒,坐在導演腿上又哭又笑的模樣,其實她心里有多寂寞啊;念念,你總不會想像她一樣吧。別總說感情這回事要隨緣,很多東西都是要自己爭取來的,你總是等啊等,緣分就這麼被你等掉了……」
慕念笑,卻不想聊這個話題,「雖說我在演《剩女聯盟》,可我還沒真的剩下,你別替我.操這個心了。」
林茵薇在身後探了探,模到什麼東西之後,將手伸到慕念眼前攤開。
「鑰匙?尹夏他……」如果慕念沒有猜錯,這把鑰匙,是尹夏還給林茵薇的,也就是說,尹夏和林茵薇分開了,至少暫時分開了。
林茵薇把鑰匙放回原來的位置,「念念,不要像我這樣,等了這麼多年,最後只是一場空,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到底輸給了什麼。」
「我和他這麼多年,沒有過第三者,很少吵架,在別人眼里,我們就像是典範一樣,所有知道我和尹夏在一起的人都以為,我們會戀愛、會結婚、會生孩子,我自己也以為是這樣;八年了,尹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廚房里的碗筷有兩副,衛生間的牙具是兩副,客廳里的杯子是一對,我覺得看著心煩,扔了尹夏的那一副,卻發現扔了杯子,桌上卻早已經留下了印記,我做不到……」
「念念你知道麼,我做不到扔掉過去,尹夏他卻不想再跟我繼續;可我耗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時間不是八年,是已經提前預支了一輩子,或者半輩子。」
林茵薇很冷靜地說著,雙眸卻空洞無神,她說念念,你們這個圈子,每個人都是演員,找到一份認真的感情很難,可一旦你遇上了,一定不要放手。
不管有多難,你都要抓住;因為能夠遇到這樣的感情,本身就太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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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五,享譽全球的時尚品牌CG于中環旗艦店舉行了一百二十周年慶典,慶祝品牌創立一百二十周年。
作為聞名香港的時尚帝國,CG的周年慶典可謂星光熠熠,齊集眾多大牌明星藝人,以及各界名流、時尚人士。
此次慶典的最大亮點之一,便是將會展出CG黃鑽項鏈,CG黃鑽聞名于世,是全世界最絢麗奪目的黃鑽之一,如今CG將這枚黃鑽瓖嵌于一條項鏈之上,華貴無雙;而這次的慶典,即將揭開這條黃鑽項鏈的神秘面紗。
慶典于傍晚正式開始,眾星紛紛亮相,衣著華美、妝容精致,甫一踏上紅毯,便謀殺菲林無數。
慕念今天身穿CG贊助的紅色抹胸禮服亮相紅毯,佩戴CGLegacy鑽石項鏈,項鏈上瓖嵌了42顆手工切割鑽石,環繞著璀璨的心形粉鑽;禮服設計雖然簡單,卻反而將她佩戴的鑽石項鏈襯得更加奪目。
雖然慕念頸上的鑽石項鏈亦價值不菲,不過和CG黃鑽項鏈比起來,就不免遜色,這次周年慶典之前,關于誰會佩戴CG黃鑽項鏈的猜測,不絕于耳;而令人意外的是,有幸佩戴CG黃鑽項鏈出場的,既不是時尚名媛如Alisa、亦不是如姚詩琪這般的當紅女星。
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模特與CG首席運營官賀敬軒攜手出場時,便引得媒體一陣***動,隨後更加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與賀敬軒一同出場的這個女模,竟然佩戴著今晚即將展出的重頭戲——CG黃鑽項鏈。
這兩人剛剛出現,便成了焦點,媒體紛紛追問這位模特是否是賀敬軒的新歡;起初賀敬軒還耐心地應對媒體問題,可最後,他卻語氣不善地結束了紅毯上的簡短采訪。
看得出來,賀敬軒對這個女模很重視,亦很保護她。
這本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可這一晚,正是因為她,CG一百二十周年慶典險些被毀了。
在紅毯之後,是CG準備的酒會,接著是CG服飾和珠寶的展示環節。
酒會上,慕念獨自在人群中穿行,她注意到不遠處,清一色的美女圍成一個圈,里面不知是什麼人,一時好奇,慕念便停下腳步,在一旁駐足觀看。
看了一會,慕念總算看到人群中心的那個男人轉過頭;原來,是CG珠寶的首席設計師——被譽為有著「上帝之手」的慕遠歌。
慕遠歌是CG品牌創立以來,最年輕有為的設計師,三十不到的年紀便成為CG的藝術總監;而慕遠歌為人稱道的,不僅僅是他那一雙「上帝之手」,還有他俊逸完美的臉孔。
那張臉,亦像是經他的「上帝之手」雕琢過一般,精致無暇。
想到這里,慕念不禁要感嘆——同是姓慕,她和慕遠歌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年輕有為、風光無限這樣的詞,曾無數次被用來形容慕遠歌,卻跟她毫不搭調。
眼看著慕遠歌在一眾名媛的包圍中,應對從容、游刃有余,慕念笑了笑,正欲走開,卻發現慕遠歌此時已經月兌離名媛的包圍圈,走向和賀敬軒攜手亮相紅毯的那個女模。
慕念對這個女模印象不深,只記得她似乎叫陸心涼,還拿下了CG女裝的代言,若是走得順了,想必最終還是要踏足娛樂圈的;現在香港的女敕模,有了些人氣後,進軍演藝圈的並不在少數。
只是不知道,這個陸心涼的未來,會和自己一樣,還是能像姚詩琪那般順風順水。
慕念此時之所以對陸心涼多了些關注,大概是因為難得看到氣質這樣干淨的女敕模;可是,恐怕連慕念自己也沒有想到,正是因為對陸心涼的關注,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本次CG一百二十周年慶典的展出環節,分為服飾和珠寶系列兩個部分,首先展出的,是CG女裝系列。
CG女裝系列的展示,由CG女裝首席設計師JudyHo的登場拉開序幕,JudyHo身著煙灰色高級定制出場,薄如蟬翼的紗裙飄逸若仙,隨著她行走間擺動,美得如夢似幻。
在觀看模特走秀時,慕念注意到姚詩琪這時已經不在場內;她覺得胸口有些悶,便也想出去透透氣。
可惜慕念不是先知,不能預知這一次出去會惹上麻煩,否則,她寧願在屋子里悶死,也不會貿然出去。
慕念行至轉角處,突然看見兩個女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其中一個她認識,是CG女裝上一任代言人——Ada,亦是賀敬軒前女友,至于另外一個,慕念則絲毫沒有印象。
慕念看著那兩人在一起比手畫腳,壓低了聲音交談,猜想她們說的該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可她並不願惹麻煩,所以轉身走開,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誰知她剛剛轉過身,就被人攔住。
攔住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姚詩琪。
姚詩琪果然沒有穿那日慕念一眼就看中的白色禮服,那日姚詩琪之所以要搶那件禮服,也不過是想迫使慕念不能穿心儀的禮服,逼她隨便挑選一件,草草了事罷了。
這樣隆重的場合,有多少雙眼楮在看著,又有多少人是等著看熱鬧,慕念腦中匆匆掠過這些想法,心知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在CG的周年慶典上和姚詩琪撕破臉。
慕念不想和姚詩琪起正面沖突,然而姚詩琪目光觸及慕念頸上的項鏈時,臉色卻突地一變,接著,她卻反而笑出來,「你向來不屑我的做法,怎麼現在不是一樣要學我,要找靠山?」
姚詩琪說著,指了指慕念的脖子,「這條項鏈雖然比不上CG黃鑽項鏈,可價值亦不菲;原本CG周年慶典,你能拿到邀請卡我已經覺得奇怪,現在才發現,你比我想象中,倒是長進了。」
「是我小看你了,這麼快就勾上了……高鈞易?」姚詩琪問,一邊注意慕念的神情。
姚詩琪其實不過隨口一問,高鈞易單身這麼久,甚至有傳聞指他是同志,所以姚詩琪並不覺得慕念有本事攀上高鈞易。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慕念現在看似仍然不溫不火,除了拍片,便是偶爾上上通告,和從前沒有太大差別;可是,慕念卻能一舉拿下高鈞易新片女二一角,甚至能拿到CG周年慶典的邀請卡。
單憑慕念或者Kelly,要做到這些幾乎不可能,所以姚詩琪已經開始懷疑,慕念找到了靠山。
姚詩琪的問題實在太離譜,引得慕念忍不住發笑,「詩琪,你幾時會這麼抬舉我,在你眼中,我竟有這樣的本事?」
慕念的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倒讓姚詩琪難以辨別。
趁姚詩琪分神之際,慕念順利月兌身。
CG中環旗艦店空間十分大,自去年起,為了籌備此次的周年慶典,還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了拓建,因而對于慕念這般的路痴而言,迷路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原本慕念是想在外透透氣便回到秀場,這下可好,不知怎麼的,她反而走到了洗手間附近。
慕念本想進去,可就在這一刻,她听到洗手間里有什麼重重落地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你想上位,也要看我答不答應!」聲音里有一絲戾氣,憎恨之情溢于言表。
接著,這個聲音再度響起,「不能把她放在這里,這樣,我帶黃鑽項鏈離開,你開車把陸心涼丟遠一點,等會珠寶展示的時候,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是陸心涼這個八婆見錢眼開,帶著黃鑽項鏈跑了」。
「你帶走黃鑽?」另外一人明顯不同意,兩人意見發生了分歧,「要是賀敬軒搜你的身,豈不是一下子就露餡了?再說了,我們拿了黃鑽也沒辦法出手,倒不如就放在陸心涼心上,就算到時候有人找到她,也是人贓並獲,她偷黃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如果你現在把黃鑽拿走,陸心涼恰好被人找到,身上又沒有黃鑽,到時候再辯解兩句,她有賀敬軒護著,誰會相信是她偷了黃鑽?到時候,我們只能功虧一簣。」
短暫的沉默之後,慕念听到這人繼續說,「這樣好了,你把她丟到北角,英皇道附近,那邊比較近,你來回趕得及,我等會要走秀,沒時間開車來回。」
听到這里,慕念已經可以猜到洗手間里究竟發生了什麼——難怪她剛剛看到CG上一任代言人Ada和另一個女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原來,她們是想當眾給陸心涼難堪,栽贓嫁禍陸心涼。
頭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慕念一時間有些猶豫無措,正想離開時,耳邊飄來刻意壓低的聲音,「你猜猜,如果讓里面那兩個女人知道,你在外面偷听到了她們的計劃,她們會怎麼做?」
「我可是听說,Ada的小叔有社團背景,你猜,Ada會不會讓她小叔把你丟到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