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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見陸郎終身誤

自二皇子永泰受封離京以後,御林軍和京城治安隊就由清輝閣代理,但是皇帝的意思,是要將這兩個重要的職責交給自己的兒子去鍛煉。永明和永琳都在宮中,他卻跳過年長的永明,直接交給了永琳。這並不是冊封太子,群臣也不能多嘴。

永明很是煩惱,但是他雖然在軍中有一定的支持,文官里面,基本上毫無倚靠,也就無法可想。

這天,倩影帶著宮女想去采摘一些枇杷葉,這枇杷葉有鎮咳的功用,而枇杷本是南方才生長的樹木,整個皇宮,也就擁有一眼溫泉的上陽宮有。

「嗯……」沁兒擦了擦眼角,卻因為手上有糖,弄得眼楮更難受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滾。

回了上陽宮,沁兒就杵在角落里揉衣角,不敢過來。麗貴妃是一邊听倩影的敘述,一邊以眼神向沁兒詢問,她就點頭搖頭。

倩影也笑了,說︰「我也有個這樣頑皮的妹妹,只是後來她出宮去做了巫女,我們就很少再見面了。」

她長嘆一聲,眼中十分地蕭索︰「親手殺死自己最愛的人,這份忠誠當然值得皇宮里佔盡地利的上陽宮。」

「傻瓜。我是和親公主啊,永遠不能回去了。」

「我看見這邊在打枇杷葉子,我也想玩兒。」

「以前我也曾見過父王的姬妾爭斗,不過她們各懷野心,也沒有什麼好讓人同情的,所謂願賭服輸。」

「熊掌怎麼了?莫非你在生熊掌的氣?」

「是啊,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再讀讀小說閱讀網

倩影對她眨眨眼說︰「我不會說出去的。」

「啊?」沁兒現在才真正覺得有點兒害怕了,和親不但意味著不能回家,而且永遠都沒有機會見到陸大熊了。

「我陪你去。」

貴妃眼中已經噙滿了淚水,嘆道︰「喜歡有什麼用!在皇位的歸屬明朗之前,我不會答應這件事。但是我既然前兩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後也不會多加為難你們。反正你們就算想見,也是難上加難!」

臨走了,倩影趁麗貴妃不注意,對沁兒說︰「我的宮里有個很會做甜點的宮女,如果你想嘗嘗,隨時可以過來。」沁兒很開心地記下了,此後就時常跑去要點心吃。

「你別笑嘛!之後我餓了,他請我吃了點心。我笑他胖,他就說我有一天也會吃胖,我們就開始打賭,說好了三個月之後再見的。結果……現在他一個人回家了,我好不容易偷跑出宮,他卻不在!」

沁兒不懂推辭,歡天喜地地接過來戴上,果然有如雪中一抹殷紅,襯得她更白。

倩影謝了,卻見沁兒自來了就一直捧著桌上的點心吃個不停,便問︰「沁公主喜歡吃甜點?」

「沁兒,你怎麼專吃玉尖面?這個可撐肚子呢。」

麗貴妃仰天長嘆︰「知女莫若母,何況她那樣的性情,我怎麼會不知道?否則她怎麼能那麼順利地出宮?」

「倩影要摘枇杷葉,想是三皇子有些咳嗽,我這里還有蜜煉的枇杷膏,效果更好,你拿些回去用。」

「女孩子皮膚白,戴什麼首飾都好看。這枚紅玉鐲,是我從北越帶來的,今天也沒有更好的見面禮,就把這個送給你了。」

倩影比較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怎麼說出宮就出宮的。

「倩影,以後如果想來,就常來。」

沁兒探頭一看,喜道︰「是不是三哥那位跟仙女一樣漂亮的皇嫂?」她一陣風一般地跑過去,睜著一雙水靈的眼楮仔細打量她。

沁兒安心地松了一口氣,繼續消滅點心。

倩影有些感嘆,感情這樣東西,還真是無孔不入,被麗貴妃保護得這麼好的沁公主,也逃不過它的魔爪。

說到女兒,麗貴妃這才笑了,無奈道︰「這個丫頭,簡直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了,哪里有半點兒公主的樣子?我要是放她出來,她听說你要摘枇杷葉子,那還不猴子似的躥到樹上去,把一樹的葉子給你搖下來。」

倩影不禁莞爾,這個天真的小公主,戲言也認真。

「麗貴妃知道嗎?」

沁兒恨恨地說︰「玉尖面里面有熊掌,所以我要多吃!」

「可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哪個大熊讓你生這麼大的氣?」

「才不是!熊掌是大熊身上的東西,我吃熊掌,就等于吃大熊。」

「為什麼?」沁兒不相信,母親從來都是反對她跟陌生人多接觸的。

倩影道︰「那看來還是我多此一舉了。」

宮殿里彌漫著凝重的氣氛,良久,倩影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娘娘,是否只要不在帝王之家就好呢?」

「麗貴妃的寢宮果然是佔盡了整個皇宮的地利,可見父皇對娘娘的恩寵。」

「你說的沒錯,願賭服輸。可是每個進入這皇宮的女人,都曾經是不諳世事的少女,那時只是以為,皇宮是天下最富貴吉祥的地方,去了一定會過得比任何人都好。後來才明白,在這里要想安安靜靜地活著都很艱難。」

「告訴我這些……沒關系嗎?」zVXC。

「你很想他是嗎?」這過長重。

「不管到哪里生活,都比在皇宮里生活好。如果你一直留在皇宮里,有一天可能就會跟我一樣。」

貴妃搖頭說︰「陸家並不是最好的去處,他們正是皇位爭斗的中心。你該知道我有多害怕——」

倩影開始笑,這個沁兒果然神通廣大,森嚴的皇宮在她來說,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多少年了,在皇宮里還能看見這樣澄澈的眼楮,不知道她的母親是把她保護得有多好,讓她一點兒宮中的污穢都沒有沾染。她執起沁兒的手,這皮膚雪白同她相似,便月兌下手上一枚紅玉鐲子,遞給沁兒。

「你怎麼了?」

「娘娘,公主和陸將軍的事情,你不會完全不知情吧?」

「真好,要是有那樣的機會,我也會送我的沁兒出宮去的。」

第一句都已經說出去了,再多說幾句其實也就沒什麼區別了,沁兒是這麼認為的,她實在很想說,因為憋著秘密很難受。

倩影低垂眼簾,說︰「我們的母親去世得早,不然我也不至于……」

沁兒放下點心擦了擦嘴,忽然耷拉下臉來,說︰「其實我跟陸大熊就見過兩次,第一次是我央求十三哥帶我出宮,跟他妹妹一起玩兒的時候遇見了他,還有一次就是他被父皇召進宮來問話,我偷偷躲進了他的車里。」

麗貴妃搖頭,責備她的話這些年也不知道說了多少,一點兒用也沒有︰「算了,你趕緊把身上整理下,宮里有客人呢。」

麗貴妃是非常隨和的人,不過幾片樹葉,焉有不允的道理?宮女們去采摘枇杷葉,倩影就同麗貴妃在廊下說話。

「當然啦。」

「嘿喲——」啪的一聲響,麗貴妃驚地站起身來,卻見宮女們都往東牆跑,她連連嘆氣,提著裙子就跑了過去。

「有什麼關系?都過去快二十年了。皇上若不來,這上陽宮也沒什麼人來。你陪我說說話,我求之不得。」

「沁兒,你竟然又爬牆!」

沁兒最害怕的就是她的母親,倒不是害怕她的責罰,而是害怕看她為了自己難過,因為她不止一次看見母親獨自一人在夜里落淚。「我還是不敢……」

倩影替她擦了擦眼淚,安慰道︰「我想娘娘不會生氣的,相反,她會很高興。」

麗貴妃笑道︰「倩影是還沒有成為帝王的嬪妃,不然就不會這麼說了。」

「麗貴妃現在獨佔上陽宮,獲得父皇專房之寵,連母後都不能撼動分毫,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麗貴妃看著滿園的蔥蔥郁郁,平靜地說︰「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就要心死,不死也要把它掐死。如果你奢望太多,就一定會萬劫不復。人人都當我是後宮里頭最得寵的女人,可是你可知道,我是用什麼來換的嗎?」

沁兒跑了出去,麗貴妃像是全身月兌力一般,以手支撐著額頭,說︰「不是我這做母親的心狠,我不能拿沁兒的一生開玩笑。不管誰能當上皇帝,除非塵埃落定……」

「怎麼不見沁公主呢?」

「皇嫂,你真的不會說出去?」

沁兒搖搖頭,小聲哽咽著說︰「我不敢告訴母親,我怕她生氣……」

「嗯嗯,我跟人打賭,說我吃再多也不會胖,我一連吃三個月,到時候要讓他心服口服!不過現在我倒是越來越喜歡吃甜點了。」

「就是姓陸的那只……哎,他好像告訴我不能說的……」

沁兒聞言,急了︰「母親,可是我不害怕!我很喜歡陸大熊!」

麗貴妃抬起頭來,木然答道︰「難道還能有更多奢求嗎?」

「不在帝王之家,但是要遠渡重洋,永遠不得回歸故土,如何呢?」

貴妃先是大吃了一驚,想著立馬回絕,可是腦中無數念頭閃過,又緩了下來。所謂故土,對于沁兒來說,無非就是這皇宮,回到這皇宮有什麼好?只要不在帝王之家,她真的沒有什麼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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