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小巧玲瓏型的。
看得出來對歐洋很迷戀。眼神溫柔地落在他的臉上,近乎貪婪地看著歐洋。
曾幾何時,我也用過這種眼神看著歐洋。
現在卻不明白歐洋有什麼可迷戀的。不過是眼楮長得好點罷了。一米七二的個子,在南方,雖然不算矮,但也肯定跟「高大帥氣」搭不上邊,想我當年跟他站在一起,幾乎和他一樣高,當年的我,覺得和他一樣高的感覺好極了,現在……現在我覺得不可思議。
感覺真是最靠不住的東西了。
我和小米故意走到歐洋他們看不見的化妝品櫃台挑眼影,可是大洋就那麼點大,歐洋他們也逛了過來,他的那個女伴又偏偏拉著他走到了我們這個櫃台。
我無奈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歐洋掏出名片給小米,想了想,也給了我一張。小米很客套地也給了他一張,歐洋看著我,我說︰「我忘帶名片了。」
歐洋略略有些尷尬,問道︰「現在在哪上班?」
小米代我答道︰「一家文化傳播公司。」
歐洋的女伴很活潑︰「文化傳播公司?是專門舉辦演唱會的公司嗎?那你有沒有下周SHE在福州的演唱會門票?能不能給我一張?」
老天,我還不認識她,她就能跟我要票。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歐洋低低喝道︰「別胡鬧!」
那女孩不服︰「我哪胡鬧了……」
我微笑著看著歐洋,歐洋的臉突然紅了,拉著女伴走開了。
小米說︰「歐洋看上那女孩哪一點了?她跟你站在一起,象你的丫鬟。」
我笑︰「這話我愛听。謝謝你偏袒朋友的、毫不客觀的眼光。」
突然之間,歐洋不再成為我的困擾。
我對小米說︰「在見過了歐洋的女朋友之後,歐洋的魔力徹底消失了。他真不該找那樣的女朋友。」
「那不是很好?」
「一度,我以為我會懷念他一生,午夜夢回的時候,我會站在窗前對著天空說︰‘如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現在,我該思念誰呢?」
小米用兩個字來總結我︰「賤人。」
沒有了假想情人,只得寄情于工作。
我越來越發現,工作給人帶來的好處太多了。愛情能給人帶來的心跳感覺,工作也能,而且每一次心跳的感覺還不一樣——做錯事情的時候,講老板壞話一扭頭他就在身後的時候,老板額外給你一個紅包的時候……
愛情給不了的,工作也能給你——保證你有飯吃,有房子住……而且不會辜負你。
愛情,愛情應該是奢侈品,有當然好,沒有,也可以過。
所以,應該努力工作而不是努力談戀愛。
當然工作中也充滿了荊棘。
自上次廈門項目成功之後,李振東對我刮目相看,很多事情都交給我做,並且給了我很大的權力,讓我自由調配公司的人員。
劉柳第一個跳起來反對︰「憑什麼?她進來的時間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晚!」
李振東冷冷地說︰「你若有杜南的能力,放心,我一定給你同等的權力。所以,我想你應該先回去檢討一下自己,而不是在這里撒潑。」
其他人見李振東如此支持我,也就不敢多說什麼了。
我對李振東一點都不領情。他以為這樣我會對他感恩戴得,努力為他賣命,我可不這麼想。他固然是支持了我,可是也把我推到了眾人的對立面,增加我工作協調的難度,這種方法可真不敢恭維。
果然,第二天,我讓劉柳發一個郵件給贊助商,告訴對方我們的安排有了一些調整,劉柳想都沒想就說︰「我不做。」
我心平氣和︰「為什麼?」
劉柳答︰「不為什麼,我就是不做。」
小桐她們都在邊上看著,誰都不說話。
我知道這一次壓不住劉柳,就勢必會有第二次。
忽然想起在東升集團的時候,我叫小丁做事,他也是這樣告訴我,「我不做。」那時,我只得自己做了那件事。
可是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
我輕聲細語︰「你說出合理的理由,我就同意你不用做。否則,你不做的話要我做嗎?那也可以,以後你也不用做了。」
相信我,不一定要聲音大才能有氣勢。
溫和的人也可以很強勢。強勢是發自內心的,裝出來的那叫聲色厲荏。
我接著說︰「今天之內贊助商要是沒有收到郵件,那你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下班前我會打電話給贊助商。」
劉柳還要掙扎︰「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有權開除我?可笑!」
我說︰「你可以試一試。」
然後就走了。
當然,強勢是要以能力作為基礎的,沒有能力,又要硬撐著以強勢的姿態出現,只會死得更快。
我相信以我現在的能力,如果和劉柳發生無法協調的矛盾,李振東會犧牲劉柳。如果沒有這個信心,那我也不會這樣說話。
退一步來說,如果李振東要保劉柳,那我就立馬辭職,反正如果收拾不了劉柳,有了這個開頭,以後我也很難服眾,還不如早走。
我想得很清楚。
下班之前,我打了個電話給贊助商,他們已經收到郵件了。
這之後,我安排工作給劉柳的時候,劉柳雖然還是時常擺出一副便秘的面孔,但也都能好好地把工作做好了,我也就不再說什麼。
小桐說︰「其實劉柳不是壞人,多跟她接觸接觸就知道了。」
我沒有吭聲。
籠絡她很難,更重要的是,沒有必要。
這些日子以來,我已經明白,做領導的,如果天真地希望和下屬也能成為朋友,那就是一種愚昧。打成一片固然貌似團結,卻也丟掉了領導的威信。特別是我和她們同齡,還是拉開距離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