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發現,劇場根本沒有按我們的要求做相應的準備。我去找劇場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懶洋洋地說︰「我也沒辦法,沒有工人啊,都回家去了。」
我當然知道他想刁難我們,但我沉住氣,沒有和他發生沖突,而是走了出去。
一出辦公室,我馬上地打電話給廈門的合作方聯系人,一個嗲起來和林志玲有得一拼的小女孩,吳晶,叫她立即趕過來。
過了半個小時,吳晶還沒有到,我又打了一個電話給她︰「吳晶,你到了沒有?廈門就這麼點地方,半個小時可以繞島三周了!」
吳晶還是軟綿綿的聲音︰「我就快到了嘛,人家總要補補妝才能出門嘛……」
我氣得摔電話。
又過了半個小時,吳晶到了。
我把問題告訴她,讓她馬上出面跟劇場的工作人員協調,讓劇場的工人盡快開始工作,吳晶用閩南話給劇場的工作人員說了兩句話,那個工作人員露出為難之色,吳晶馬上掏出錢包,數了幾張給他。他接過來以後,轉身打了幾個電話,不一會,稀稀拉拉地來了幾個工人。
我假裝沒看見這一切。
劇場順利地開始布置了,我才發現饑腸轆轆。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我趕緊叫上小桐劉柳出去吃飯。
剛走下劇場的樓梯,腳一崴,痛得我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在小桐和劉柳的驚叫聲中,我試著站了起來,發現我的腳變得長短不一。我心里那個驚啊,腦中閃過無數悲劇畫面——我以為自己從此殘廢了……
不過也只過了兩秒,我就反應過來——我的鞋跟掉了。
我拎著我的鞋子,哭笑不得。
小桐問︰「怎麼辦?」
我說︰「你們倆去吃飯,吃完幫我帶點外賣回來就可以了。對了,順便在附件找家鞋店幫我帶雙鞋子回來。」
劉柳說︰「那也只能這樣了。」
小桐問︰「鞋子要買什麼樣的?」
我說︰「隨便。」
劉柳說︰「那叫人怎麼買?你還是說一下要求吧。」
我說︰「要黑色的,羊皮,不要露腳趾頭。跟不要太細,但是也不要太粗;鞋頭不要太細,但是也不要太粗;鞋面不要太亮,但是也不要啞光……」
我看著劉柳漸漸不耐煩的臉,特意認真地加上一句︰「價格不要超過100。」
劉柳扭頭就走。
我笑了。
小桐說︰「你也真是的,到這個時候了還開玩笑。上哪去買100塊錢的羊皮鞋?我去幫你買就是了。」
我說︰「工作那麼累,沒有一點幽默感,怎麼度日?」
「可是你的幽默不是人人都能听懂的。」
我一想,倒也是。
突然就覺得寂寞了。會有一個懂我幽默的人在某處等我嗎?
我不抱太大希望。
我坐在劇場門外的台階上,等著我的午餐和鞋子。
那個技術總監從劇場里走了出來,看到我,有點吃驚︰「怎麼坐在這里?吃過沒有?」
我向他展示我的鞋。
他笑了,露出整齊的牙齒。
過去我特別喜歡牙齒整齊的異性,任何一個有著潔白整齊牙齒的人,都讓我覺得性感。可是,今天我沒有這種感覺。
我很清楚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找曖昧的。
我要是能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我在工作上的收獲,一定勝過今天多多。
我低著頭,想著心事。技術總監在我旁邊說著什麼,我沒有認真在听,只是維持臉上一個禮貌的笑容。
「……你真是特別,很少說話,嗯?」
我仍然微微笑,不回答。
「現在不說話的女孩子真不多見了,尤其是漂亮的女孩。」
我笑一笑。
他還繼續喋喋不休。
我猛然說︰「我不說話,是因為我不想,和你說話。」
他怔住了。過了一會,站起來走掉。
那麼容易就被得罪了。
我無所謂。
以前,當我願意和他們攀談,在意他們感受的時候,他們都對我不在意不緊張;今天,當我不想和他們勾搭,不在意他們感受的時候,他們又反過來很在意我了,可是我無所謂。
世界真奇妙。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小桐和劉柳回來了,帶回來漢堡可樂和我要的鞋。
我們繼續奮戰。
技術總監雖然在我這里踫了釘子,但並不影響我和他的合作。
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搞通思想,所以偉大的思想家幾乎都是男的。
他大概一早就把感情和工作分清楚了,感情是不會影響到他的工作的。
愚鈍如我,才會到今天才明白。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才回酒店,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了。我跟小桐劉柳交代了第二天要做的工作,叮囑她們第二天早點起床到現場,就回房間了。
洗過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想沉沉睡去。
這個時候該死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李振東。
對于我今天在電話里沖他大吼的事情,他一句話也沒有提,只問今天的準備工作做得如何。
我向他匯報了一下當天的工作,李振東居然一句體貼的話都沒有,還指出了我們做得不到位的幾個地方。
我覺得很累,不想多說,就說︰「我手機沒電了,電池沒帶。」
李振東也不是吃素的︰「我打到你房間里來。你房號多少?」
我只得乖乖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