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李振東的辦公室,驚訝地發現公司里多了兩個美女。
她們一見我出來就問︰「新來的?」
我點點頭。
其中長發的美女又問︰「發飆啦?」嘴巴朝李振東的辦公室努努。
我又點點頭。
長發美女安慰我︰「不要緊,他就是這樣,其實人頂好的,你很快就會適應啦。」
我笑笑,再次點點頭。心里有點喜歡這個熱情的女孩。
短發的那個女孩看上去高傲一些,沒有吭聲。
長發美女說︰「我叫舒小桐,她叫劉柳。」指指短發女孩,「你呢?」
「我是杜南。」
舒小桐說︰「李總是這樣的,好多人都被他罵哭過,還有幾個被他罵跑了,可是真正和他相處了,就知道他人很好的。」
劉柳一直不出聲,突然對舒小桐說︰「你是李總什麼人,可以代他發言?」
舒小桐也不生氣︰「我是李總什麼人?我是他的員工。你也是,她也是,」指指我們兩個︰「所以我們應該友愛。」
我笑起來,這個舒小桐很可愛,說的話簡直是樸素的真理。
劉柳卻不以為然︰「天真。」
一扭身走了。
小桐說︰「你別在意,劉柳其實人挺好的,她就是害怕有人跟她搶李振東。」
劉柳是李振東的女朋友?
但是我對李振東和劉柳的八卦沒有興趣,因此換個話題︰「在你眼中,好像沒有壞人?」
「誰沒有缺點?」
我點點頭,又問︰「公司就我們幾個人?」
小桐笑︰「你放心,我們不是皮包公司。我們有十幾個人呢,不過都在外面,不是在文化局**,就是在和電視台電台的人聯系呢。別忘了我們下周的演出會。」
「我現在該做什麼?」
「回家準備行裝,準備打仗。」
「打仗?這麼夸張?」
「一點不夸張。你很快就會知道。」
果然,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巨大的壓力當中。
我不知道,怎麼每天都有那麼多意想不到的、或瑣碎或重大的事情需要處理,有時候是撰寫整個項目的媒體宣傳方案;有時候是寫新聞稿(新聞稿都得自己寫,不嘆氣都不行了,可恨的是連嘆氣的時間都沒有);有時候是跟贊助商談贊助的事情;也有時,是到處打航空公司電話,幫助尋找便宜機票、訂酒店;更可氣的是,甚至連酒店傳過來的菜單,不滿意的還得我一個電話打過去改菜單……
李振東對這個項目很重視,幾乎每天都在開會,匯報項目的進展。在這一周里,辦公室里隨時可以听得他的咆哮,不是罵這個人蠢,就是罵那個人笨。
我對他非常反感。
只有沒素質的老板,才會這樣辱罵員工。真是小船不可重載。不就是一個破演出嗎?至于緊張成這樣?我見過集團公司的董事長,那個生意不比他做得大,也沒見他這麼惡形惡象的。
李振東這個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什麼叫做舉重若輕。
很多時候,我都在考慮離職,我不喜歡這樣的工作氛圍。這實在不是一個良好的工作氛圍。
可是,我又從這個項目中體驗到以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樂趣。
李振東給了我很大的發揮空間,事實上,只要我有好的點子,他都支持我去嘗試,在這一點上,不得不承認,李振東還是很大度的,因此操作這個項目,我有了很大的發揮空間,想象力和創造力都發揮到極致,這種感覺真叫人著迷。
5月份的福州就開始炎熱了,我忙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加班成為每天必然的事情,只不過是幾點能回家的問題。
時間一天天逼近,根據我自己制定的項目進度來看,很多應該完成的工作一拖再拖︰贊助遲遲不到,海報不滿意要重做,第一波宣傳攻勢不行得調整我們的宣傳方案,演出劇場的許多技術參數無法提供……
我和小桐為此這幾天都總睡不好,處于焦灼不安中。
但是演出方是不知道這些的,我跟他們前期關于時間、劇目、合同、技術條文等問題早就確定了,機票也定了,下一周,他們就要到廈門了。而我們,必須比他們提前一天到。
李振東因為又接了一個在福州演出的單子,無法和我們一起到廈門,于是,在我們出發到廈門之前,給我們開了一次會。
李振東在這次會上沒有罵人,還難得地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估計是怕再罵就更亂了,因為時間實在是太緊了,太多事情堆在一起,人人都暈頭轉向。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小桐等人馬不停蹄地趕到廈門,直奔劇場,開始準備工作。
就在這個時候,劉柳突然臉色慘白地說︰「糟了,那份技術參數的資料沒有帶出來。」
我說︰「趕快打一個電話給李振東,讓他想辦法給我們傳真過來。」
劉柳哭喪著臉︰「我不敢。」
我心里閃過一絲納悶,她不是李振東的女朋友嗎,怎麼還怕成這樣?
然而我沒有時間多想,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李振東︰「李總,那份技術參數的資料,要麻煩你傳真過來……」
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听見他的怒吼︰「你叫劉柳來听電話!她是怎麼做事情的?她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我剛看到她桌面上那份技術參數資料,就知道她忘記帶了,打她手機,她倒好,關機了!……」
我把手機拿得遠遠的,仍然可以听到他的聲音。
李振東罵了足足五分鐘,還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我不得不用高過他嗓門的聲音大聲吼到︰「李振東!現在說這些干什麼?快點把資料傳真到酒店來!我已經讓小桐趕回酒店了,她到酒店的商務中心等你的傳真!你快點記一下酒店的傳真號碼!」
話一說完,我和電話那一頭的李振東都愣住了,在一旁汪汪落淚的劉柳也驚得忘了哭泣。
我顧不上許多,把傳真號說了一遍,就掛了電話。
這次回去後,怕又是不得不辭職了。我在心里嘆口氣。
然而也只消沉了一秒鐘,我就想,管他呢,先把這件事做好了再說。
我接著和劇場的人商量舞台布置的問題。技術總監是一個很清秀的小伙子,照往常,我多半不顧一切地和他調侃,置工作于第二,不過這一次,我竟然沒有利用職務之便跟他曖昧,所有話題均集中在工作上。
生活逼人,讓我漸漸以工作為重,不敢因為貪念美色而耽誤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