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後我和小米合租了一套房子,每月房租450元。
我對小米說︰「你現在好歹是外企白領,收入比我高,所以你住那間大的,每月負擔250元,我呢,小房間,200元。」
小米說︰「大姐,我真是慘透了,公司要求穿職業裝,我以前哪有什麼職業裝啊!只得重置些行頭。你們都說我是外企白領,外企白領總不能穿得太寒磣吧,也不能一周五天都穿同一套衣服吧,所以我的人民幣早都貢獻給福州的服裝業啦,現在還是負數呢!你看你,上班可以T恤牛仔,一件新衣服都不用買,你就讓我住小間吧!」
我也唉聲嘆氣︰「小妹,我也想買新衣啊!可到現在我還沒領過工資呢!你說咱倆誰更慘啊!」
小米說︰「得,我們還是省一點吧,我們住那個小房間,把大房間給租出去,我們做二房東!」
于是我和小米寫了一份「合租啟事」。
「茲有美女二人,求異性合租。要求長相賞心悅目,收入合情合理。」合租啟事剛貼到網上去,我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經過象丈母娘挑女婿一樣嚴格的篩選,我們最後選定了大東和海山,原因有三︰
第一、 大東和海山是銷售代表,經常出差,這樣事實上一個月有半個月以上的時間,這套房子還是只有我和小米兩個人;
第二、 大東和海山的長相都很能讓人睡得著。睡得著的意思有兩層。一層意思是他們的長相不至于嚇人,另一層意思是還不至于帥到可以為他們害相思病以至于睡不著的地步;
第三、 這兩個人都是一家小有名氣的飲料公司的職員,收入穩定,將來不會為了收租而犯愁。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我和小米以300元的價格將那間大房間租給了大東和海山。
這樣我和小米每月只須付75元的房租,為此我們倆偷偷樂了很久,覺得這兩個人雖然
長相上不盡如人意,但傻得合乎我們的心意。
然而很快我們就發現,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那兩個小子仿佛是專業制造垃圾的高手,只要他們在宿舍,就能以超聲波的速度制造出
無數垃圾︰啤酒瓶、花生殼、破了洞的襪子、殘缺的庸俗雜志……統統堆在客廳。
跟他們理論,他們態度都好得不得了,然而依然故我。有點潔僻的我和小米只能跟在後面拼命收拾。
某一天我和小米氣喘吁吁地收拾好客廳,攤開身子躺在床上嘆氣,突然意識到這兩個小子並不傻。他們不是不知道房租貴,可是他們得到了兩個免費的美女保姆。
我咬牙切齒地說︰「這兩只豬!等我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這兩小子滅了,把他們掃地出門!」
小米有氣無力︰「我們才是兩只愛貪小便宜的豬!你到現在沒發過一分錢工資,又愛面子不肯向父母要錢,老向我借,你說就我那點工資,哪養得活兩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啊!要把這兩個人趕出去,誰來幫我們付每月300的房租啊?你就再忍忍吧!」
我惡狠狠地說︰「等我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的行李仍到街上去!」
小米趁機進言︰「我說你能不能換一份工作啊,工資低也比沒工資強吧?」
小米已經是第N次游說我離開小寶科技了。
我不是沒有想過要離開那個不發工資的「陳總」,而是心有不甘。我在小寶科技半年了,別說期權,連現金都不知道長的啥樣。「陳總」除了不停地給我開空頭支票外,也沒什麼別的招了︰「杜助理,你放心,我不會虧欠你的,等我們做了一個大單,我把你幾個月的工資連同利息一塊算給你!」
開始的時候我還天真地憧憬著拿個大單,幾個月以後,我也就心灰意冷了。福州那麼多的電腦公司,競爭已幾乎白熱化,每賣出一台機器,毛利充其量只有百來塊錢,而我們「陳總」一無人脈資源,二無技術優勢,三無資金後盾,哪里競爭得過那些同樣也餓著肚子的大公司、中公司和不大不小的公司?每個月賣出的電腦連房租水電都不夠付,更別說發工資了。
我現在才深切體會到什麼叫做「欲罷不能」。不走吧,這沒有工資的日子不知還要持續多久;走吧,那就更沒有指望拿到我應有的勞動所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