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李貴妃假裝詫異道︰「哎呀!妹妹怎麼會在這?怎麼還穿著奴才的模樣?難不成妹妹偷出宮去?妹妹怎麼這麼不懂事?雖然妹妹進宮最遲,可是也有好幾個月了,這宮里的規矩妹妹也應該清楚。本來做姐姐的不應該為難妹妹,可是規矩畢竟是規矩,還請妹妹跟姐姐去慈寧宮一趟。」
「姐姐說笑了!妹妹也沒想過要為難姐姐!既然姐姐如此說,那就在前面帶路吧!」董小宛一臉從容地說道。
李貴妃見董小宛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就心中氣憤,可是面上仍是掛著笑容說︰「還是妹妹先請吧!丫」
董小宛听了,也不再謙讓,昂首挺胸地往慈寧宮走去。
慈寧宮中,蘭嬤嬤急急地走進娜木伊的寢宮說道︰「太後,李貴妃有事要求見太後!」
「什麼事?」娜木伊皺了一下眉頭說道。
「說是容妃娘娘私自出宮,剛好讓她撞見,所以帶了來讓主子定奪!」蘭嬤嬤垂手回道。
娜木伊听了,凝眉想了一會,然後說道︰「你出去告訴她,哀家今日身子不適,讓她將容妃交給皇上來處置。」
蘭嬤嬤听了,不解地說︰「主子這是?!媲」
娜木伊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事哀家不想管!若哀家管了,娜木鐘會怨哀家,皇上也會疑哀家,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哀家不願做!」
「可是太後,這君臣相爭不是好事!若是因為一個女子而讓皇上和王爺反目,對大嚴江山是大大的不利!太後不是說容妃不能留了麼?」蘭嬤嬤疑惑地問道。
娜木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說道︰「蘭兒,這感情的事,哀家比你清楚!若是此事由哀家出面,那皇上定會以為是哀家設計破壞他與容妃的感情,那他對容妃便不會有太大的疑慮。可是若是由他來處理便不一樣了。由皇上來處理此事,皇上便會懷疑容妃,便會與容妃摩擦,摩擦多了,感情也就淡了,到時候皇上也就死心了。」
蘭嬤嬤听了,回道︰「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打發李貴妃。」蘭嬤嬤說完便出了娜木伊的寢宮,來到正殿對李貴妃說道,「昨兒個下午太後在御花園里賞花,吹了些寒風,著了涼,今兒早上起來便頭疼了起來,所以太後讓奴婢稟告貴妃娘娘,說讓娘娘交給皇上去處置。」
李貴妃听了,心中雖有怨言,卻不敢明說,只得將董小宛押到了乾清宮讓歐陽哲炫來處置。不過她也不怕歐陽哲炫會徇私,這祖宗家法擺在那里,歐陽哲炫想徇私也難。
歐陽哲炫正在乾清宮的上書房批閱奏章,可是蘇德海卻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這些天,歐陽哲炫都還在為御花園的那件事耿耿于懷,連承乾宮的門檻都沒有踏。歐陽哲炫放下毛筆,有些慍怒地開口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蘇德海行了個禮將事情都給歐陽哲炫說了一遍。
「什麼?!你說容妃竟然私自出宮?」歐陽哲炫「騰」地站起來,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蘇德海嚇了一跳,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鎮定心神回道︰「是的!皇上!太後今日染了風寒,所以讓皇上來處理此事。」
歐陽哲炫面色陰沉,咬緊牙關,背著手在上書房內走來走去。
在上書房伺候的太監宮女還有仍跪在地上的蘇德海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動都不敢動,個個都怕觸發歐陽哲炫的怒氣。
歐陽哲炫走了好半晌然後怒氣沖沖地說道︰「蘇德海!」
「奴……奴才在!」蘇德海有些戰戰兢兢地說道。
「把容妃給朕關進寧壽宮去!沒朕的命令不準她踏出寧壽宮一步!還有將襄親王府給朕圍起來,沒有朕的命令不準襄親王踏出府中一步。」歐陽哲炫恨恨地說道。
「是!奴才……奴才這就去辦!」蘇德海連忙行了一個禮,退了出去。
出了上書房,蘇德海對在外面等著的李貴妃和被押著的董小宛高聲說道︰「皇上有旨︰命容妃慕容氏即刻搬出承乾宮,往寧壽宮住下!容妃慕容氏不得王命不準踏出寧壽宮一步。」
董小宛听了,猛地抬起頭來盯著蘇德海,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寧壽宮?!冷宮嗎?他竟然將她打進冷宮!他竟然不相信她,而且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呵!呵!難為她還為了他著想,怕他失去一條能幫他的臂膀,怕他因為失去了歐陽哲凱的支持而令藩王們有機可乘。可笑啊!可笑!她托付終身的男子竟然因為她去見了別的男子一面而將她打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當初是不是選擇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她以為他是她的良人,可是沒想到她如此相信的男人竟會如此對她……
董小宛猛然大笑,笑得花枝亂顫,梨花帶雨,到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哭。
董小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承乾宮的。她站在承乾宮的院落中,一動也不動。她靜靜地站著,看著雪花在自己的身邊飄落,她又想起了那首《葬花詞》,口里喃喃地唱著︰「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闈,忍踏落花來復去。
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
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初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
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香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愁殺葬花人。
獨倚花鋤淚暗灑,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
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
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無聞。
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
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不教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