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
傅齊天一瞬之間冷掉了整張臉,要迎戰,卻被程清給攔住了,「君上,不可!」
程清欲撲向傅齊天,卻被他反手一掌震了出去,「滾開!」
程清吃痛,斷線風箏似的飛向半空,又猛下滑,「 」的一聲,他被狠狠地磕到一棵樹的樹干上去了。
傅齊天的臉色很白,似乎狀況不是太好,卻滿眼冰冷敵對地瞧著少爺。他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而是勉力一笑,「少爺請吧!媲」
少爺要動,被我揪住了衣角。
他低下頭,看到眉眼復雜一臉哀求的我丫。
我在擔心傅齊天,方才似乎程清說他身上有傷呢,心中牽掛,臉上復雜,少爺瞧見我那副沒出息的模樣便不高興了,眼角一挑,激我,「讓他殺了衛塵囂麼?」
我手一顫,臉發白,只得怔怔將他的衣袖松了,偷偷瞥了傅齊天一眼,低如蚊蚋地說,「你……你輕些。」
少爺冷哼,「曉得!」白袍一閃,人已向樹下掠去,他們竟是要在遍布著天獸的地面上打?!
我看得緊張,忍不住探頭往下,「小心!」卻不知是喊給誰听的。
一白一花兩道身影懸在半空之中,正以掌風激烈切磋,饒是我武藝不高,也看得出,傅齊天處于下風——他正被少爺凌厲邪肆的攻擊逼得直往後躲。
我看得糾結,手指都攥起來了,懷中仍緊緊地攬著昏迷不醒的衛塵囂,也許是我錯覺,就在那邊廂打斗進行到最最火熱的節骨眼上,突然察覺到他像是動了一下。
我先是一愣,再是一喜,低頭便禁不住輕輕叫道,「賤人!」
生怕把他給吵暈了,我連聲音都不敢放大。
我的懷中,衛塵囂靜靜地縮著,那張絕美的臉上全無血色,長長的眼睫卻輕輕顫著。心知他是虛弱到連眼楮都睜不開了,我想也不想地一把摟住了他,忙道,「你睡,你睡,有我守著你呢!」
他仍是一頭雪白幽長的發,身軀卻冰涼冰涼的,唇線縴薄,唇角緊抿,讓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個無辜的孩童一般嬌弱。我眼楮泛酸,摟住他,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過來的!」
他似是听懂,幾難察覺地動了一動,卻仍是無力,眼睫都沒能掀開,又昏過去了。
一個小插曲的工夫,那邊廂竟然已打完了。
听到沒了動靜,我抬起頭,就看到白衣如雪的少爺邪邪立在半空,衣袂隨風翻飛,一只手持劍,正正指著傅齊天的咽喉。
傅齊天正背靠大樹站著,俊臉慘白,額頭有大滴大滴的冷汗滑下。
我蹙眉去看,見他的腰側有一抹嫣紅洇出,饒是身上衣衫是五顏六色的斑斕,卻也看得到血了。他果真是有傷在身!心中一揪,臉上立刻變色,我張嘴正要說話,就見少爺手腕一翻,凌厲干脆地將銀劍給撤了。
他瞥著傅齊天面色灰白的臉,重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眼梢一挑,漫不經心地說,「暗部不和花閣打,花君莫要再逼我了。」
傅齊天慘笑一聲,要說什麼,卻是一口血先涌了上來,「哇」的一聲,吐出來了。
「哥哥!」我勃然變色,二話不說要往前沖,幾乎忘了懷中還有一個人了。剛動了動,衣領驟然被人一扯,提在手中,竟是去而復返的少爺。
他低著頭,瞪著我,眉眼隱隱有些不悅,「走了。」
「可是我哥——」我極力掙扎。話沒說完,卻被他邪邪一聲冷笑截斷,「你當本少不敢殺他?」
他這一句,惹我一愣,待我回過神來時程清竟已迅速朝少爺撲來,厲聲喝著,「區區一個暗部少主,竟敢對我家君上不敬?你——」
他話沒說完,少爺閑閑揮揮衣袖,語氣清清涼涼又淡淡的。
「滾開。」
明明雲淡風輕,程清卻身子一窒,猶如猛遭重擊,再一次斷線風箏似的摔出去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滿心都想著這人武功究竟有多高?就再次被他揪住了衣領,不由分說,「走了。」
一雙大手從我懷中接過了昏厥不醒的衛塵囂,我警惕去看,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一身漆黑,臉龐堅毅,明明看起來比文氣秀逸的少爺不知要強壯多少,偏望向他時,眼底盡是一派崇敬與畏懼之色。
我被拎在少爺手里,御風而行,飛出這片恐怖森林的那一秒,我轉回臉,咬著唇,朝後看。
傅齊天不知何時已不見了。
*
少爺一路不停,徑直將我提溜進了一個三進三出的院落。
院子很大,種滿了花,我粗略掃了一眼,紅的綠的藍的紫的統統都有,我卻全不認得。正暈暈乎乎,腳尖忽然挨著了地,陡然落地,重心不穩,我的身子無意識地朝前趔趄了一下,竟好死不死地鑽進了少爺的懷。
我正迷糊,就听他笑,「戀戀不舍?」
耳畔是他好听的嗓音,鼻端是似有若無的男子淡香,我悚然回神,瞬間大窘,火速站直身子,朝後退開,嘴里卻是爭分奪秒地問著,「你什麼時候救衛塵囂?」
少爺原本在笑,听我這句,眼神驟然寒了。
「傅合歡。」他凝著我瞧了有三秒鐘,忽地嗤道,「你莫不是以為,自己一條小命能救他兩回吧?」
「什麼意思?」我茫然,「不是說好了要救他的嗎?」
少爺拂袖,側身,剜我一眼,冷冷地說,「已經救了。」
我不明白,「什麼時候?」
衛塵囂明明還暈著啊。
我太駑鈍,少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就像冰錐,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從傅齊天手中救他出來,不是已經救了?」
我懵,這……這就算救?正恍惚迷惑地想不明白,少爺已面無表情地轉了身,看樣子是要走了。
「別走!」我心中慌亂,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袖。
他頓住腳,強忍怒氣低下了頭來看我,「你不要得寸進尺,傅合歡。」
我沒有,「明明我們說好了的!」我據理力爭地跟他辯駁。
「說好?」少爺「哈」的逸出一聲冷笑,眼神卻瞬間跌至了冰點,語氣更是頓時變得諷刺起來了,「說好什麼?說好幫你把他治好救活然後將你們送做對兒嗎?」
我不明白他突然間的敵意與諷刺是從何而來,就見他驟然間逼近了我的耳畔,狠咬著牙,「傅合歡,你也莫要太過分了!本少雖很無聊,但並不無私,你真當想殺衛塵囂的人只有你哥?」
語聲寒涼,殺意凜冽,他也想要殺衛塵囂!我的身子猛一哆嗦,想也不想地就朝那個黑衣大漢撲去,要去把衛塵囂搶回來。
卻撲空了。
黑衣大漢鬼魅般地後退,身子在須臾之間便退到了牆角,我看得氣怒,剛咬了牙,要說話,便見少爺冷冷朝我瞥來一眼,對大漢說,「把他丟池子里泡著。」
他,自然是指衛塵囂了。
我在听到「池子」二字時就激動了,不自量力地再度撲向了黑衣大漢,口中叫著,「你把他還我!」
腰上倏然一緊,卻是少爺。他閑閑伸出一只手來,攔腰將我截住,明明是半摟半抱地將我攬在懷中的親昵姿態,嘴里卻不無警告地陰森森說,「真當本少是搞慈善的,嗯?」
話音未落,手指連點,我的嘴巴被封,身子也軟綿綿了。
*
一路穿庭過院,少爺目中無人,將我扛在肩頭,優哉游哉地往前走著。
路過亭台樓閣,路過精美花園,每一處都會有花衣裳的婢女候著,見到我們,先是面現詫異,再是迅速低頭,恭敬地喚上一句,「少爺」。
少爺傲慢得很,理也不理,鎮定自若地繼續走著,我卻是怎麼也鎮定不了了——
眾目睽睽,被人以那麼粗魯的姿勢扛著,又說不得話、動彈不得,我心中悲憤,再加還記掛著衛塵囂,心口一酸,眼眶發澀,滾燙的淚禁不住便滾下來了。
淚滴墜下,劃過我頰,落到他的手背上面。似是被燙了一燙,他頓住腳,卻只有一秒,立刻就重新舉步向前,順便邪邪撩我一眼,懶懶地說,「下雨了?」
你他媽的才下雨了!我怒,卻無奈罵不出口,發不出聲,只得瞪大了眼痛恨看他。那時那刻,套用一句被用俗了的話——如果眼神能夠殺人,他早就死千百次了!
無奈少爺臉皮極厚,心理素質更是極佳,瞧到我瞪他,他倒也不怒,反倒眉梢一挑,信然找到一個石凳旋身坐下,摟我入懷,他低頭眉眼邪肆地看向我。
「有話要說?」
是!我以憤怒的眼神給予肯定的回答。
他揚揚眉,笑,「想罵我?」
是!!!!!!
我還是那個眼神,只是又加了五個嘆號!
「呵呵……」
他立刻就笑得像是千般的愉悅。
金色面具覆蓋著臉,表情莫辨,眸中卻似有流光在閃。我看到他微垂著睫,凝視著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慢吞吞說,「傅合歡你知道麼?你這人什麼都差。從小就差。又蠢、又笨、又愛哭鼻子也就罷了,要命的是還死心得很,偏偏認準了你哥。」
他的話讓我的瞳孔倏然張大。
他湊過來,抬起手,細長縴美的手指輕輕地模了模我的臉頰。明明是柔情似水的一個動作,偏說出口的話比什麼都要涼薄,他眼神似雪,似笑非笑地凝著我說,「本少從小就不服,對傅齊天不服,不服得恨不得要殺了他。本少才是你傅合歡明媒正娶的準未婚夫,他不過是一個哥哥,憑什麼卻遠遠重要過我?」
明媒正娶。
他明明十分搞笑地把詞兒給用錯了,我卻無暇去笑,滿心滿腦都呼嘯著一句話︰果然,他果然是季子宣!他自己親口承認了!!
「本少是季子宣不錯。」
只是一眼,他便洞悉了我的眼神,縴美的手指懶懶一抬,金色面具被他摘下,光線流轉,映上他臉,果真是那張全傅國最最英俊的武夫面頰。他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明明長相絲毫未變,給人的感覺卻統統變了,那種體會十分違和。頸側被他輕輕一點,啞穴開了,我月兌口而出地說,「你不是他。」
「我是。」
我反駁,「季子宣不會穿白色衣裳,他只愛穿天青色的。季子宣不會那麼輕佻,他永遠都是穩重識大體的。季子宣也不會像你這樣抱著我,他討厭我。」
「討厭?」眼前這人喃喃,倏然就笑開了。他摟緊我,篤定的,說,「那是因為你從來都不曾認識真正的我。」
我們三歲就認識了!「你胡說。」
「我並未胡說。」他凝著我眼,微微一笑,「從八歲離開到十五歲歸來,你可曾見過這七年間的我?」
我愣。
就听他邪笑著繼續往下說,「我沒去習武,也沒去別處,我就在你哥哥的花閣。」
「知道我為什麼要退婚嗎?」
「因為,我嫉妒他。」
「我想玩,想讓你們傅家變得一團亂麻。」
「你哥哥比你的命還要重要不是麼?傅合歡,你記著,我能從他的手里搶回你,一如,我正在逐步蠶食著花閣。」
他的徹徹底底坦誠,真讓我萬分的驚愕,看著他,我難以置信地說,「你,你究竟想做什麼?」
「讓你愛我。」
他翹起唇,微微笑,一字一句地說,「讓你像愛傅齊天那樣的愛一遍我。」懷抱收緊,他吻住我,篤定,堅決,「你休想賴,我們說好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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