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我爹保證,「我真的真的真的不認識花君!」
我爹冷笑,袖子一甩,直指花瑀,「那他是怎麼回事?!」
「就不許他血口噴人?」
「他要噴怎麼不噴別人?」
靠!我哪知道這男人有什麼病!局面對我十分的不利,我看了看眾人,柔妃一臉的痛恨,相思一臉的震驚,沈粹只顧看柔妃,衛塵囂眼神森冷森冷,季子宣面無表情。我大怒,喂,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是清白的喂!
我張嘴要喊,就見我爹濃眉一皺,已然不耐,「來人,把這賊人與二公主一起打入天牢!沒朕允許,任何人不得探看!媲」
又坐牢?我腦袋發懵,立刻出聲,「兒臣冤枉!兒臣是冤枉的父皇!」
我爹背過身去,程清已迅速制住了我,告了聲罪,「得罪了公主!」
我被點了穴道,堵住嘴巴,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徹底離開大殿那刻,我驚鴻一瞥地看到,天青色錦衣的季子宣,並暗紅色華袍的衛塵囂,一齊,掀睫,朝我投來眉目深深的一眼。
季子宣滿眼深邃,像是藏著萬語千言;
衛塵囂雙眸猩紅,似乎恨不得把我撕碎!
「我,我真的不認識什麼花君!」
我高聲喊,卻不知,是喊給誰听……
*
天牢里面,我怒罵住在我隔壁的那個人,「天殺的混蛋!老娘原還以為你是個有骨氣的漢子,誰想竟是個朝別人潑髒水的小人!」
花瑀嘴里叼了根草,閑閑地躺著,還翹著個二郎腿。听到我罵,他掏掏耳朵,一臉的無奈,「我說小公主,翻來覆去你也只會罵這一句,累不累?」
「不累!」我怒火熊熊,一爪子攥緊了兩個牢房之間的鐵質欄桿,繼續我的言語進攻,「可惡!卑鄙!無恥!誰跟你們花君有什麼私情?你,你這麼污蔑老娘,也不怕遭報應?!」
「報應?」花瑀「哧」的一聲笑了出來,朝我挑眉,「小公主還相信報應?」說完這句,他突然間眉眼一狠,一下子將嘴巴里叼著的草給咬斷,痛恨出聲,「倘若這世上真的有報應,有些人早就該滾進地獄里頭!」
我被他突然間釋放出的陰狠弄得怔了一怔,他已重又恢復了笑容,「小公主莫怕,我們花閣很是講理,不會殺不相干的人。」
意思是說我的小命無憂?擰了擰眉,我月兌口而出,「那你們為什麼要殺杜威?」
「因為他得罪了我們花君。」
「衛塵囂呢?也得罪了你們花君?」
花瑀看我一眼,笑眯眯地點頭,「對。」
「怎麼可能!」我月兌口而出地反駁他,「衛塵囂剛進傅國就被下毒,之後又被追殺,他哪有空得罪花君?」
「相信我。」花瑀磨著牙笑,「他有。」
我听不懂,「你們花君到底是誰!」
「是小公主認得的人。」
「我認得的人可多了,難道個個都是花君?!」
「當然不。」花瑀重新撿了一根稻草叼進嘴里,朝我呲牙一笑,「我們花君……是喜歡小公主的人。」
啊呸!這世上還有喜歡我的人?
我譏笑一聲,正要反駁,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沒心沒肺的身影,我渾身一僵,轉瞬便釋然——怎麼會!這天底下任何人都可能是心狠手辣的花君,唯獨他不可能!
想到御書房里的試煉,我繼續追問,「花君可在御書房里頭?」
花瑀裝神弄鬼地搖晃著頭,「似在非在,似留非留,你若在意,常住心頭~」
靠,搞什麼鬼!我怒不可遏地朝他凶,「堂堂九尺男子漢,敢做為什麼不敢當?莫非,莫非你們花君長得太過抱歉,根本就沒臉見人?」
花瑀張嘴要頂回我,忽地悟過來什麼,粲然一笑,「喲,小公主,您這是在套我的話嘍?」
被他說中,我臉一熱,「老娘才沒那閑功!」
「哈哈。」花瑀大笑,身子後仰,再一次翹起了二郎腿,這花枝招展的男人居然甚有心情地揭穿我的計謀,「您問我花君長得丑是不丑,可是要用排除之法?我若說丑,那便是你父皇或那公公;我若說不丑,那便是另外衛季沈三位;我若說是天下第一美,那便是衛國三皇子衛塵囂……小公主,花瑀說的,對是不對?」
「對你個頭!」被他戳中心思,我惱羞成怒,抓起一把稻草朝他撒去,「你這賊人血口噴人,哪有半句話是真?我若信你,那才是真的腦子里進了水!」
花瑀懶洋洋地叼著稻草,朝我挑了挑眉,「小公主當自己沒進過水?」他趕在我發飆之前,迅速地往下講,「別的不說,只說今晚那衛塵囂裝暈串通你父皇來引我上鉤,不是連你也一起蒙?」
我手指一僵,臉色微窒,一時竟發不出聲。
花瑀漫不經心地瞟了我一眼,語氣突然間變得慢慢悠悠,他看了看我一瞬間變得泛白的臉,幾乎有些嘲諷地道,「這個世上,哪有什麼假話與真心?端看你信是不信。你若不信,任是誰說什麼假話,都別想傷你半分;你若是信,那是你蠢,還想怪別人為什麼踐踏你的真心?」
他一臉的「老子是過來人」,我卻是听得觸目而又驚心,對啊,對……我從什麼時候起,開始覺得衛塵囂是可以相信的人?
他,他明明最擅長騙人!
腦子里有些懵,表情跟著都陰晴不定,花瑀瞧了我最後一眼,狹長的丹鳳眼里隱隱有一絲的同情,嘴巴里倒是哼了一聲,「你甭亂猜,亂猜也沒半點用!我們花君神出鬼沒,武藝超群,連你父皇查了那麼多年都沒確定是誰,你當你自己是神?」
我不是神,我是神經病。望著花瑀的臉,我尤不死心地問,「季子宣……是不是花君?」
花瑀唇角一勾,倏然笑開,「你猜~」
我說,「是!」
花瑀笑得更加大聲,「你再猜~」
靠,這廝果然是在消遣我玩!我抄起一把稻草朝他砸去,「滾!」
*
花瑀的話,不可全信,一如他栽贓我與那位花君有私情一樣,他說花君是男的,我反倒覺得……
沒準兒花君是個女人。
當然,這件事多想其實無用。誰是花君我並不怎麼關心,我關心的是︰怎樣才能洗清我爹對我的懷疑——是的,花瑀這招真狠,一招就捏住了我那生性多疑的爹的命門……
當然,花瑀可惡,自然有整他的人。
兩個人住得很近,因而我十分清楚花瑀的任何動靜——每日寅時,會有侍衛準時進來將他提走,約莫半個時辰之後,他再回來,渾身上無完膚,血呼啦的很是嚇人。
不用想,一定是出自「酷吏」李邦的手。
不用想,花瑀這廝的口風一定很緊。
每晚夜里都會挨打,他居然還能咬緊牙關不招,我萬分佩服他的革命精神,「你就不怕自己會沒命?」
花瑀吐出一口血來,朝我慘笑,「還,還沒到時候……」
他說什麼,我沒听懂。
日子一天天的過,沒有人再到天牢里看我,也沒有人為我通風報信,外界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不知——我的生活里似乎只剩下了一個花瑀。而他總是憂心忡忡,不時用稻草在地面上劃拉幾道,再飛速抹掉,也不知道究竟在盤算些什麼。
不過我知道,他和我一樣,都在等。
也許他在等他的花君以及花閣的伙伴,而我……
我甚至不知道我在等誰。
我唯一的親人傅齊天不在國都,我的婢女彎彎不過是一個弱質女流,那個對我時真時假的衛塵囂,那個話永遠說得似是而非的季子宣……
我究竟能夠信誰?
*
我和花瑀在天牢里住了五天。
花瑀白天睡覺,晚上挨打,日子過得充實而有節奏。偶爾我們會聊上幾句,更多的時候,我抱著膝蓋,望著高牆上窗戶外那一小片灰色的天空。
看得久了,我會以為︰什麼傅合歡,什麼二公主,什麼傅國第一衰女,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天牢里待得久了,看不到天,我昏昏欲睡。日子實在太過乏味,以至于我甚至以為,我要被所有人遺忘,遺忘在這個死寂死寂的墳墓里頭。
直到,又五日後。
我爹神情狼狽地沖進天牢,一腳踹開了為他打開牢門的守衛,他劈頭蓋臉地給了我一個巴掌,一雙虎目幾乎血紅,「好你個傅合歡!好你個二公主!為了你,為了你花閣竟然敢殺進皇宮!」
*
【快快快,猜猜誰是「深情」的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