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挨打,皇宮里幾乎要翻了天。
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我後娘堅決貫徹自己的雷厲風行品格,于第一時間沖到了御書房,向我爹理論。
她邊理論邊哭,「您瞧瞧,您瞧瞧,早說過威兒不能娶合歡!他這麼多年都過得好好兒的,什麼事都沒有,這才剛訂婚,就出這麼一樁子事兒!」
她含沙射影得十分有技術含量,直白,但不直接,所有人都听得懂,包括我爹——她說我衰。
我是衰,但我衰得自豪,衰得光榮。
驚聞杜威挨揍的消息之後,我也難得風馳電掣了一回,于第一時間趕到禁閉室去,對著傅家祖宗的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我後娘的一針見血,令我萬分感動,若不是彎彎拉著,我恨不得沖去向她也磕三個響頭……
只是,我沒料到,我沒等來我爹對我後娘的妥協,等來的,是我爹一句巋然不動的,「杜威既然傷了,你作為他未來的女人,應該到杜府去探望慰問!」
此語一出,驚遍眾人!
我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爹,我爹回我一張粗狂的武夫臉,語氣不善地問,「老子的話,你听不懂?」
懂,但我不想執行。
一路郁卒憋屈地走回我的合歡宮,我氣得牙根直癢,剛進了殿,還沒坐穩,就見彎彎從殿外沖了進來,一臉難以掩飾的意外,「來了,來了,有人來了!」
我正痛苦地撐著額頭,不由惱火,「誰來了?!」
「是國,國,國,國舅!」
杜安屏?!
我騰地一下就從軟榻上彈了起來,怒火中燒,「杜家的人有完沒完?!」
氣洶洶地要往外走,卻被彎彎一下子拖住了手,她大氣直喘,「不,不是杜……是咱們……咱們家國舅……」
我舅?!
我目瞪口呆,何詠已經到了京城?
*
天雷滾滾。
眼看著坐在我對面的中年將軍,濃眉毛,國字臉,黝黑的眼,分明是我曾從傅齊天那里見過畫像的何詠,我只覺今天這雷一個比一個劈得要準。
——想我爹這些年來從不許我與傅齊天見何家人,怎麼今天突然轉了性?
我正詫異,就听第一次見到的活舅舅客套地問,「公主殿下,您這些年可好?」
一句話,把我打回了原形。
什麼舅舅?
什麼國舅?
他分明只把我當做是陌生人!
心中一冷,我瞬間平靜,漫不經心,「還好。」
這些年可好?
全天下誰不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就听何詠又問,「下人們伺候得可盡心?」
我听到這句幾乎要噴笑,下人們?哪里用得著「們」?
我是不是忘記說了,這些年來,我只有兩個下人?
——一個是柳姨,一個是彎彎,前者還可悲地是柔妃娘娘派來搞潛伏的……
唔,你們可能會覺得奇怪,一國公主居然只有兩個下人?
別奇怪,試想一下,自我幼時滿殿的下人暴死,還有誰敢做我的下人?
這問題讓我嘴角猛抽。盯著何詠,我懶得寒暄,徑直就問,「我說,您來我這兒……到底有沒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