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沉寂。
周靳廷驚震在原地,唇上因為她剛才那個毫無章法的文還隱隱作痛,齒間依稀殘留著她強行沾染上的味道,這一切無一不清楚的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麼。
黑夜中依稀可以看到她倔強揚起的下頜輪廓媲。
她說他難道就沒有想過她會喜歡上他嗎丫?
他不禁想笑,確實,這個問題他從不曾想過,因為在他眼里,她就是個孩子,他對她也僅限于責任,只是任他如何也沒料到,她今天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話。
良久,心中被掀起的那股波瀾才漸漸平復。
「好,你說你喜歡我,那你喜歡我什麼?」沉冷平緩的聲音在黑暗中透著迫人的嚴厲感,
子菱微微一滯,如果不是今天那則新聞以及阮靜萱的短信,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原來已經強烈到了這個地步。
喜歡他什麼?又為什麼會喜歡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又怎麼回答他。
抓住她的遲疑,周靳廷繼續道,「你連喜歡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你確定你那是真的喜歡?」
在他看來,她頂多是把對父親的依賴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所以才會有了今晚這種所謂的‘告白’。
「我要睡了。」簡單字詞下達著不難理解的逐客意思,
適應了黑暗的雙眸相互對視著,翻到舌尖的反駁最終被她強行咽了回去,乖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她才忽然回過身。
語調輕盈舒緩,「周叔,如果喜歡一個人能解釋的話,那還叫什麼喜歡?」
說完,反正也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子菱秀眉一挑,走出房間,一會她可還要上網看最新一集的美劇呢,要去把公寓的電閘給推上。
*
「啪——!啪——!啪——!」
一連三桿,幾個球都精準無誤的打進了球洞。
梁慕青支著球桿,勾唇看向球桌對面正用巧粉擦著槍頭的男人。
周靳廷略彎下腰,左手虎口托住球桿,瞄準先前就已經看準的拿球,「啪——!」的一聲,又是一桿進洞。
梁慕青垂瞼而笑,鼓掌。
周靳廷看了他一眼,唇角凜出一抹淺弧,放下球桿,兩人走到吧台,點了一瓶酒。
「你今天不在狀態。」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玻璃杯內,指背輕輕一送,被梁慕青穩穩接住。
「就你剛才的發揮,哪還有我施展的機會。」梁慕青舉杯,兩人踫了踫。
「要不一會再來一局?」端起酒杯,周靳廷輕抿一口,淡笑道,
梁慕青搖頭,「今天跟你打,我必輸無疑。」
「這可不像梁慕青說出來的話。」
梁慕青噙著笑,指了指腦袋,「沒辦法,操盤手天生的直覺,明知是敗,卻還要迎戰,這可不是智者的選擇。」
周靳廷輕笑,手肘擱在吧台,輕晃酒杯,看淺金色的酒水在燈光下搖曳生輝。
「公司有事?」
「嗯?」周靳廷側眸看他,「為什麼這麼問?」
梁慕青唇角一撇,「那看來就是私事。」
周靳廷無言失笑,「又是你操盤手的直覺?」
梁慕青挑眉,側過身,一個手搭在吧台上,「還有理論分析。」
周靳廷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梁慕青輕瞟了他一眼,淡笑,視線投降俱樂部里另外幾桌桌球,「上一回你約我出來打球是一年前,當時你公司幾個工程同時出現了問題,結果你居然打出單桿118分的紀錄,都趕上職業球手了。再上一回,兩年前,你單桿最高紀錄也超過了一百,後來我才知道,當時中央政局不穩,老爺子跟周家正都處在風間浪口上,宴呈卻出了那麼大檔子事,如果不是後來宋遠航…」提到宴呈跟宋遠航,梁慕青不由一頓,回頭,「老爺子還沒批準宴呈回國?」
周靳廷傾了傾唇角,算是默認,舉杯,兩人又輕踫了踫,一飲而盡。
如果宋遠航沒有出事,宴呈興許今年聖誕節就回來了,只是世事無常……腦海里驀地浮現出某張倔強中帶著偏執的小臉。
一想起她昨晚上說的那番話,周靳廷就覺得太陽穴隱隱發疼,忍不住皺緊眉頭。
*
晚上周靳廷還沒有回來,子菱就窩在客廳沙發抱著個筆記本上搜狐網看女追男新技巧25招。
「第五招,趁火打劫,必然得手。俗話說,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你的意中人,肯定有工作不順心的時候,失戀的時候,生病的時候,很傷心、很痛苦、很失落的時候。只要不是笑口常開的大肚子彌勒佛,這些情況恐怕人人都會有,這就是最佳的進攻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看準這個機會沖上去關心他,幫助他,軟語溫存,單刀直入。他肯定會銘記一輩子的,進而愛上你的。像《玉堂春》中的蘇三、《李娃傳》中的李娃,都是在這些落難公子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了他們,所以得諧良緣,終成正果…」
子菱盯著屏幕,一邊小聲念道。
修剪整齊干淨的食指輕敲鍵盤,子菱秀眉皺起,陷入沉思。
這一招看上去倒是還滿靠譜的,可是跟他住一起的這半年,自己進進出出醫院倒是好幾回,可他卻跟個金鋼鐵人似的,連個小感冒都沒有過,這是不是也太坑爹了?
咬唇托腮,難不成要她上藥店買個十包八包的瀉藥回來,然後等他徹底虛月兌的時候,自己再來個趁虛而入,讓他感受到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從此徹底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想到這里,子菱自己先忍不住惡寒了一下,不說這招損不損,別一回頭就讓他發現是自己給他下的藥,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成,看來還是祈禱菩薩保佑他生病更來得實際一點!
某人極其不厚道的如是想著。
正準備接著看第六招,擺在一旁的手機卻是忽然響了,拿過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是一組沒有備注的電話號碼。
「喂?」
電話接起,回答她的卻是一片沉默。
子菱皺眉從耳朵旁拿開手機,屏幕上顯示還在通話中,再次喂了遍,卻依舊沒有聲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想是哪個人玩的無聊惡作劇,剛準備掐斷電話,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子菱,是我,張嵐。」
听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子菱臉上的表情不由一冷,忍住當即掛斷電話的沖動,冷淡道,「你有什麼事嗎?」
「子菱我知道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知道錯了,請你」
「我現在在忙,沒什麼事就掛了。」
「子菱!求你先別急著掛!」張嵐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子菱皺眉,終還是將電話放回了耳邊。
知道她還在听,張嵐才繼續開口,「子菱,對不起,我知道你說過再也不想看到我,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我不會找你,我媽媽得了癌癥,她是我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
隔壁的房間傳來關門聲,子菱坐在床上,望著那堵牆,知道他已經回來了。
腦海里還滿是之前張嵐電話里說的話,秀眉擰緊,如果是關于別的事,她或許可以一點不猶豫的拒絕,但事關性命,如果不是真到了絕境,她想張嵐也不會給她打這通電話。
猶豫再三,她到底還是下了床。
敲了兩遍門都沒有聲音,子菱一擰眉,推門進去,里里外外找了遍都沒有發現他的人,那就應該在書房了。
蜷起的手指在落到門上前,她忽然收回了手,腳尖卻是一轉,先朝廚房走了去。
「篤篤篤。」
書房門被推開,周靳廷的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就看到某人手上端了一杯東西進來。
視線再次回到屏幕上,周靳廷神色平靜,「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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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這兩天卡文卡的厲害,思緒很亂,青梧會盡快調整,第二更應該在凌晨了,大家可以明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