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喚我妹妹便可,咱們姐妹還這麼生疏也太見外了吧!」鳳九略有些不舒服的頓住了手上的動作,她原本是要將小衣放在一旁的,現如今倒有些拿不得放不得了。
「那臣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鳳惜然說著,伸手將小衣拿過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起來,「這小衣的尺寸似乎大了些,剛出生的孩子沒有這麼大,看來還是妹妹對孩子的事情不太了解,不如就讓姐姐來幫幫妹妹吧。」
「難道姐姐懂得這些?」鳳九聞言,好奇的問道,她是沒嫁過人,也沒生過孩子,所以才會不懂孩子的尺寸,可是這鳳惜然不是也與自己一樣麼?
「妹妹真是會說笑,這些都是女兒家在閨閣之時必學的啊,而且,在出嫁前娘親都會教女兒做一些孩子的小衣的,誰家女兒不會嫁人生子的?」鳳惜然說得一臉的理所當然,她在看到鳳九有些失落的樣子後,立時改口道,「不過,像妹妹這樣的貴人,又怎麼需要學這些,想來是姨娘不太上心,所以妹妹才不懂。」
哎,她能說她是穿來的麼,跟鳳家人接觸也只是那勿勿一面,哪里會知道自己的娘親是什麼人,有沒有教過她這些。
鳳九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娘親她現在還好麼?」
當初怎麼就沒問心兒這些問題,現如今問這個鳳惜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對自己起疑心?
鳳惜然一怔,繼而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一番,這才幽幽嘆息道,「妹妹還不知麼,姨娘早在幾年前便去了!」
「去,去了?」聞言,鳳九立時便僵住了,她娘早就死了,這個鳳惜然卻突然提起這事來做什麼,難不成是懷疑她,所以在出言試探,那她是不是露餡了?
「看來是妹妹病得糊涂了,在妹妹入宮前突然生了一場大病,自醒來後便像變了個人一樣,現如今看來,傳言非虛。」鳳惜然了然一笑道,而後便動手替鳳九拆了那縫制的皺皺巴巴的小衣。
鳳九听到這話卻更是糊涂了,她穿越而來便是落在皇宮中的龍床之上,還跟皇帝翻滾過好幾次,鳳府在哪里她都不知道,什麼傳言,她竟然絲毫不知!
況且若是鳳九當真大病一場之後性情大變,那個人也不是自己吧,難不成這身子有兩個人穿越過,那麼那個人呢,穿回去了?還是死了?
這樣一想,原本復雜的事情變得更加復雜了,鳳九只覺得腦袋都快要炸開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信誰了。
鳳家那只老狐狸所說的話肯定不能信,心兒的話也不能全信,這個鳳惜然所說的自己又完全不知,這事還真是越來越麻煩了。
「妹妹可是在想這小衣要做幾件?一般剛出生的孩子長得快些,所以不必做太多同樣尺寸的小衣,可以只做三五件,到時不夠了再趕制也是來得及的,至于孩子長大一些,便可以做得多些,因為那時孩子的身量長得不是太快,可以多穿一些時日……」鳳惜然自顧自的滔滔不絕的說著育兒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生過孩子,而且還是養育孩子的高手呢!
鳳九很是無語的看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女人也太過自來熟了吧,是因為跟鳳九的原身本來就很熟悉,還是故意來套近乎的。
她對鳳惜然做出友好姿態,原本就是要套鳳惜然的話,以此來確定自己的身份,以及鳳陽朔這個老狐狸到底想打什麼主意,但是現如今看來,這個鳳惜然要麼就是對這些事全然不知,要麼就是深藏不露,對著自己裝瘋賣傻,專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姐姐,能不能說些關于家里的事情,我還真是有些記不清了呢。」既然鳳惜然都說了她性情大變,那鳳九便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鳳惜然聞言,卻很是奇怪的看著鳳九,良久後才道,「不知妹妹想問些什麼呢?家中的事情就那些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想……」鳳九正準備開問,卻在說出兩個字後立時驚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還真是太天真無邪了,鳳惜然這個樣子擺明了是想套自己的話,而自己竟然差點就上當了!
好險,看來,鳳惜然並不是真的單純,而是心機太深,所以讓人防不勝防!
「妹妹有什麼想問的不妨直說,姐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鳳惜然深深地看著鳳九道,而後便一直等著鳳九開口,那樣子似乎極是期待。
鳳九見狀,在心里冷笑了一聲,面上卻仍舊有些為難之色,她糾結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也沒別的什麼要問,只是想問姐姐在嫁給皇上之前可有心上人?」
「你!」鳳惜然沒料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來,立時氣得站起身來,將手中小衣丟下,面色頓變,就連那伸出的指著鳳九的手指都是顫抖的,可見她被鳳九這話氣得不輕,「妹妹也太口無遮攔了,姐姐與妹妹一樣都是深閨女子,怎麼可能會有心上人,更何況,現如今你我都是皇上的妃子,怎麼可以說出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來!」
看到鳳惜然如此過激的反應,鳳九立時便明白了,她面上卻略顯無辜而又驚訝的問道,「姐姐不是說,妹妹盡管問,姐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麼,妹妹只是好奇一問罷了,姐姐又何必如此激動,若是沒有就沒有吧!」
「你!」被鳳九那輕飄飄的話刺激的說不出話來,鳳惜然這才感覺到,鳳九現如今果然是比以前更難對付了,以前鳳九只是性格刁蠻任性,現如今看來,竟然還心機甚深,幸好自己反應還算快,不然真的中了鳳九的計了!
「姐姐不會真的生氣了吧,那妹妹向姐姐道歉,請姐姐原諒妹妹的口無遮攔!」鳳九說著,便要起身向鳳惜然行禮。
鳳惜然還未來得及出聲制止,便听到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聲,「太監總管到!」
聞言,鳳惜然立時起身,將鳳九拉住,而後與她作親密狀,以免被人看出她們之間的不和來。
鳳九在心里冷笑,面上卻也配合著她一起淺笑盈盈,待太監總管進來後,便向著二位娘娘行禮,「奴才見過皇貴妃娘娘,元妃娘娘,二位娘娘萬福金安!」
「不知公公來有何事,是否皇上有什麼事要交待本宮去做的?」鳳九見狀,便向著太監總管微微抬手示意道。
她拉了鳳惜然一同坐下,靜靜地看著殿中的太監總管,而太監總管則抬起頭來,笑著道,「回娘娘的話,皇上有旨,請娘娘到御花園一聚,皇上並不知道元妃娘娘在此,所以並未有邀請元妃娘娘。」
「這樣啊。」鳳九說著,轉頭打量起元妃的變化來,果然看到元妃輕輕咬住下唇,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但是她掩飾的很好,不仔細看倒是看不出來,「可是,本宮想讓元妃娘娘同行,不知公公可否通融一二。」
「這個,奴才做不得主,還請娘娘親自去向皇上說明吧。」太監總管有些為難的看向元妃道,這話雖是鳳九提議的,但是並不是皇上的命令,所以,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如此,那便讓姐姐與妹妹同行,見到皇上再與皇上說明。」鳳九說著,拉起鳳惜然便往外走去,絲毫不給鳳惜然後悔的機會。
而太監總管則嘆了口氣,微微皺著眉跟了出去,一路引領著二位娘娘前往御花園。
待到了御花園,龍凌雲早已等候多時,他轉頭看去,便見那花叢中走出一絕美的女子來,而那女子此時笑若艷陽,眉目如畫,讓他不由得心馳神往,但在看到那女子身邊還有另外一名女子之時,他卻突然沉下臉來,很是不悅的冷哼了一聲。
「臣妾給皇上請安!」鳳九與鳳惜然一路說說笑笑的來到御花園,待二人看到流雲亭中所坐的龍凌雲之時,便立時恭敬地向他請安行禮。
龍凌雲淡淡的看了一眼鳳惜然,而後溫柔的笑看著鳳九,向她伸出手去,「九兒,來朕身邊坐,朕派人去找你,怎麼來得這樣遲?」
「皇上,寢宮離這里那麼遠,自然是要走許久的。」鳳九听他如此著急,心里更是甜蜜,最近他對自己越來越好了,好得讓她都快忘記了以前的種種不快。
「李安!」聞言,龍凌雲立時面色頓變,冷聲低喝道,「怎麼辦差的?竟然讓皇貴妃走過來,朕的龍輦呢,不是讓你抬過去接皇貴妃了麼?」
太監總管李安聞言立時嚇了一跳,跪在地上不住求饒道,「皇上恕罪,回皇上的話,奴才是將龍輦抬了過去,可是正巧元妃娘娘在皇貴妃娘娘處做客,所以……」
「元妃,你可知罪?」龍凌雲不待李安說完,便冷哼一聲,很是不悅的看向鳳惜然道。
鳳惜然沒想到龍凌雲會因此而治她的罪,嚇得立時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道,「皇上,臣妾知罪,還請皇上責罰!」
「皇上,姐姐並沒做錯啊,皇上讓臣妾來陪皇上,臣妾便覺得姐姐也在,多一個人豈不更熱鬧,是臣妾自作主張,皇上要罰便罰臣妾吧!」鳳九見狀,及時出聲制止道。
「朕說的只是讓你一人來陪,並未讓其她人來,九兒,你是不是還在生朕的氣,所以故意帶人來氣朕!」龍凌雲聞言,幽幽一嘆,有些無奈的道。
鳳九听他這樣說,心里更加溫暖了,她臉紅的低下頭去,嗔怪道,「皇上說什麼呢,臣妾從來沒有生過皇上的氣!」
「那便好,朕還以為你還在生朕的氣呢,以後可不準再因為生朕的氣而跑出宮去了,朕會擔心的!」龍凌雲說著,便一伸手將鳳九攬入懷中,親昵的執起她的手來輕吻了下。
鳳九看著鳳惜然還在跪著,有些不忍的道,「皇上,姐姐並沒有錯,你就饒了她吧!」
「姐姐?!哼!她分明份位在你之下,你又怎麼可以喚她姐姐,定是她不知身份,自以為是你的家姐,便讓你以她為尊,如此不知尊卑之人,朕怎麼可能饒了她!」龍凌雲聞言,冷哼一聲,很是不悅的道。
鳳九還要再說什麼,鳳惜然卻突然不住的向著龍凌雲叩頭道,「請皇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不敢,哼,就罰你掌嘴二十,回自己的寢宮中面壁思過!」龍凌雲說著,便給李安使了個眼色,「今次念你初犯,小懲大戒,再敢自持身份,朕定不輕饒!」
「謝皇上!臣妾認罰!」鳳惜然說著,便開始自己打自己耳光,她打的聲音是那樣的響亮,每一下都打在鳳九的心上。
鳳九實在不忍,出聲勸道,「皇上,這並不關姐……並不關妹妹的事,是臣妾要喚她姐姐的,皇上還是不要罰她了吧!」
「九兒,朕知道你心善,但是既然入了宮便要知規矩,這個皇宮中,除了九兒可以不遵任何規矩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逾越規矩!」龍凌雲目光凌厲的看向鳳惜然道,嚇得正在自掌嘴巴的鳳惜然立時身子一顫,掌嘴的聲音便更加響亮起來。
鳳九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她再勸也是無用,說不定龍凌雲還會罰得更重,于是她便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而就在她別過臉去的時候,鳳惜然卻惡狠狠的盯著鳳九看了一眼,那怨毒的目光讓人看一眼便禁不住顫抖,此時她打自己的巴掌有多重,她恨鳳九的心便有多深,這一切都是因為鳳九,若不是她執意要帶自己前來,若不是她執意要喚自己姐姐,自己也不會遭此大辱,總有一日,她會將這些全部都還給鳳九!
鳳惜然自行掌嘴二十之後,便被文蘭扶著離開,而龍凌雲卻像是沒發生任何事一般,仍舊與鳳九親昵的交談,並不時的輕吻一下她,在她耳邊喁喁細語。
在旁伺候的所有人都羨慕這位皇貴妃,皇上對她如此寵愛,還說出,這整個皇宮中除了鳳九以外,誰都必須要遵守規矩的話來,這可是從無先例的恩寵!
那日,龍凌雲陪著鳳九一直在御花園游玩,直到鳳九說累了,龍凌雲竟還親自抱著她回到寢宮休息,一整日體貼關懷備至,無人不羨慕眼紅。
鳳九卻被他這難得的柔情攻勢迷了眼,蒙了心,渾渾噩噩的沉醉其中,絲毫沒有感覺到危險正步步緊逼而來。
第二日,龍凌雲便與鳳九說他要離宮一段時間,因為有位外國使臣有要事求見,但因著這人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不便在宮中相見,只能出宮,而他又有些放心不下鳳九,想帶她同行。
「凌雲,我沒事的,就是最近嗜睡得厲害,若是跟你出宮,恐怕也是日日睡著,所以,你還是自己去吧,不過三五日便回的事,我沒那麼小氣。」鳳九與龍凌雲獨處的時候,他從不允許她自稱臣妾,也不讓她喚他皇上,並要求她喚他的名字,說這樣顯得親近。
龍凌雲聞言,知道再勸也勸不下,便只好無奈的搖搖頭道,「那我便辦完事情,速去速回,沒什麼事不要出寢宮,更不要召人入寢宮,好好照顧自己,想吃什麼想要什麼,直接吩咐人去辦!」
「嗯,那你早去早回。」鳳九昨夜被他折騰得幾乎沒怎麼睡,雖然御醫也說前三個月不宜行•房,可是龍凌雲卻很是渴望著與她親近,她之前也與他不只一次的親近過,現如今更不好拒絕,又想著他這一走又是三五日不能相見,便也從了他。
龍凌雲笑著吻了下她的眉心,便站起身來,阻止她起身,替她蓋上錦被道,「乖,好好休息,不用起身了。」
鳳九听他這樣說,自己也實在困得厲害,便也不再拒絕,重新躺好,頭剛一沾上枕頭便昏昏睡去。
朦朧中,鳳九似乎聞到了什麼味道,但是因為困意很濃,所以並沒有在意,但隨著那味道的加重,她開始煩躁不安起來。
待她終于睜開眼
楮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所睡的地方似乎變得不一樣了,這哪里是寢宮,分明就是一間廢棄的房間,里面所有的一切都破舊不堪,更甚者,還到處都是蜘蛛網,灰塵與一些不明物體。
她皺眉起身開始打量著這房間,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她不可能睡一覺便換了地方,可是這里的一切又不像是假的,想著,她便猛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臂,痛覺很清晰,那便說明這不是做夢。
可是,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的,對了,雲崢,他應該知道,問問他再說。
「雲崢,雲崢,你在麼?」鳳九在心里呼喚著雲崢,她不敢出聲,怕這房間外有什麼人會察覺到自己醒了。
良久,雲崢的聲音才在她耳邊響起,「你一定是想問,這里是什麼地方,還有,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是的,你能告訴我麼?」鳳九一听到他的聲音,慌亂的心立時便安定了下來,她靜靜地坐在那里,等候著雲崢的回答。
「哎,原本這些俗事不是我該插手的,但是你既然問了,我也不得不說了,」雲崢的聲音略帶著一些不悅,似乎很是鄙夷一般,「將你帶到這里來的是一個小太監,但依我看,他並不是真正的太監,而是有人假扮的,他潛入寢宮如入無人之境,而且武功高強,但是自從你被送到這里來之後,便再沒有人前來,所以,真正的幕後主使我也不知道。」
「可是,這人既然要害我,為何不直接殺了我,或者給我吃毒藥什麼的,將我劫到這里來做什麼?」鳳九聞言,便覺得這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尤其是這人的行跡可疑,就像她所說的,要害她的方法太多了,何必非要將她劫到這里來。
「你難道就沒有想到會是誰害你麼?」雲崢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個鳳九真是笨到家了,她剛剛得罪了元妃鳳惜然,皇帝出宮,便馬上就被人劫持,這麼明顯的事情還用猜麼?
「你是說鳳惜然,可是不對啊,若真是她,那她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明明知道皇上寵我,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等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最危險的也是最安全,我怎麼沒想到?」鳳九正說得一派理所當然之時,突然便想通了,她確實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鳳惜然若真的就這樣做了,似乎也真就沒人去懷疑她了!
莫非這事真是鳳惜然做的,現如今,她所得罪的人只有鳳惜然一個,還有那龍飛鴻,可是這個龍飛鴻自她回宮後便一直再沒出現過,再說了,他抓她又是為什麼?
正當她想不透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只枯瘦的手伸進來,將一碗飯菜放進來,便勿勿地再度將房門關起。
見狀,鳳九立刻跑過去,試著拉開•房門,卻怎麼也拉不開,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肯定是將房門鎖起來了!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喂!」既然什麼頭緒也沒有,那麼她便用最笨的方法喊話吧,鳳九雖然也知道這樣的方法太過笨拙,但是除此之外,她別無它法!
房門外一片死寂,就連走路的聲音都沒有,鳳九也不再呼喊,這里的一切都太過詭異,而那個抓自己到這里來的人到底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