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的,看到她這樣兒,東風醉突然想起了昨天午膳時,古樂兒臉上的淚珠。
昨天,他不願讓她布菜,還凶她,她委屈得流下淚水。
那淚珠兒掛在臉上,讓人心疼。
東風醉無可奈何地嘆口氣。
他可不想再把她的眼淚給招出來了。
無奈地說︰「好吧,它不是破玩意。行了吧?」
古樂兒馬上又笑開了花。
「皇上,你承認它不是了?那,樂兒再彈幾首更好听的給你听,好不好?」
「別,千萬別再彈了。」
東風醉忙不迭擺手。
再讓他听那種躁音,還讓不讓他活了?
古樂兒不滿地說︰「哼,你還是不喜歡。口是心非。」
東風醉在心頭苦笑。
他何時說過喜歡的話了?
怎麼就叫口是心非了?
好言好語地說︰「朕真的累了,你這歌聲不適合催眠,對不對?」
「皇上,你都睡了一個下午了,別睡了行不行?看看夕陽,多美啊。」
古樂兒真是受不了這個懶皇帝了,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覺,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建議道︰「皇上,要不,我陪你到紫霄宮外逛逛去,好不好?再不走走,身上的肌肉該萎縮掉了。」
東風醉暗笑,古樂兒啊古樂兒,你終于露出狐狸尾巴來了。
想溜出紫霄宮去玩,這才是你來吵朕的真實目的吧?
朕偏不讓你出去,看你怎麼辦。
卻听見喜順在小小聲嘀咕。
「皇上是龍體,身上應該是龍肉,怎麼會長雞肉呢?」
東風醉才剛剛松馳的臉又板了起來,烏黑一片。
這個喜順,都是說的什麼話嘛。
卻又不好訓斥他,只裝作沒听見。
古樂兒卻極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皇上身上長的是龍肉啊,哈哈,笑死我了。」
東風醉輕輕咳了一聲。
古樂兒好容易才止住笑,抓住吉它。
手指在吉它上重重地拔弄了一下。
「 ——」
東風醉渾身都顫栗了。
連忙說︰「朕允許你出紫霄宮,你自己出去玩玩吧。」
朝古樂兒揮著手,象在趕一只小狗似的。
緊跟著又補充一句︰「最好到睡覺的時候再回來。」
睡覺的時候,她總該安安靜靜的,不生什麼事了吧。
古樂兒才不計較他的態度,他肯讓她出紫霄宮,真是太好了。
她的目的達到了。
真沒想到,東風醉這麼快就允許她出去了,看來他還是蠻好對付的嘛。
原本以為,得再鬧一陣子,鬧得他實在無法忍受了,他才會將她趕出紫霄宮去呢。
「太好啦,皇上,你真好。」
古樂兒歡呼了一聲,將吉它塞到詩雨手里。
「幫我拿回去。」
人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後園了。
東風醉望著古樂兒躍動的背影,啞然失笑。
他猜得沒錯,她就是故意來搗亂的,目的就是想溜出去玩。
再一瞧她胡亂塞在詩雨手中的吉它,這就是她做了一個下午的寶貝?
有這樣對待心愛之物的嗎?
哼,她分明就是在騙他,跟他斗心眼。
可不知怎麼的,他卻再無法生她的氣。
那聲衷心的「皇上,你真好」,把他所有的怒氣都消彌于無形了。
就連吉它的聲音,回想起來,似乎也沒有之前那麼難听了。
東風醉坐回到睡榻上,卻破天荒地不想躺下。
回想著適才古樂兒反差極大的兩種琴聲。
看看桌上的古琴。
再望望詩雨手中的吉它。
心中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新奇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個古樂兒,真的有點意思。
可是,另一種情緒,極不甘心的情緒也在慢慢滋生。
他不甘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想他東風醉,堂堂一個帝王,天下獨尊,卻老是被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玩弄于股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