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醉正在胡亂猜測,腿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天啦,這丫頭竟然掐他。
她真的不是仙子,仙子會胡亂掐人嗎?
更讓他差點暈倒的是,這丫頭掐了他,自己卻還茫然不知。
仙子啊仙子,你派了丫頭來打前站,也該派個機靈點的來呀。
東風醉欲哭無淚。
腦中卻突然滋生了一個念頭。
宮內宮外,朝庭內外,正是多事之秋。
他整天睡懶覺,不代表他就不關心這些事,不代表他就一無所知。
也許,他可以利用利用坐在他身上的這個人兒?
她是仙子派來的,總該有點用處才是。
嗯,對,他得試探試探她,看她到底有什麼能耐。
因此,當安瑞來向他請示的時候,他封她為仙妃。
既是調侃,也是泄忿。
讓一個形象跟仙子沒有半點相似之處的人當仙妃,是不是很可笑?
而他苦苦等了十多年,仙子自己不來,只派個小丫頭下來,他著實有點惱怒了。
這兩天,這丫頭處處跟他作對,他越來越看不明白她。
她一點也不迷糊,相反,她很機靈。
而且,她總有出乎他意料的表現,比如,現在。
讓他越來越把握不住自己的心。
甚至讓他有時候止不住懷疑,也許她就是仙子,而不是什麼小丫頭。
高山流水的曲聲又鑽進了耳中,什麼仙子,什麼俗世凡塵,通通都不見了。
天地間只剩下這美妙至極的琴聲。
琴聲時而高亢,時面婉囀。
不論是開闊還是柔美,都一樣的讓他心動,讓他沉醉其間。
東風醉真的醉了。
可是,突然,琴聲戛然止住。
是琴弦斷了嗎?
他沒听見弦斷的聲音呀。
東風醉剛要睜眼看個究竟,耳邊猛然傳來一陣極尖銳極刺耳的聲響,驚得他差點沒跳起來。
說是嘈雜聲吧,卻似乎又有著旋律。
說是樂聲吧,可這樂聲也太古怪太難听了吧,象是金屬的撞擊聲。
東風醉皺緊了眉,睜開眼楮。
他看見古樂兒沒有再坐在桌前,她站起了身,抱著適才抱在詩雨手中的那個象琵琶一樣的東西,彈得正歡。
躁音就是那東西發出來的。
見他睜開眼楮,古樂兒戲稽地朝他眨眨眼。
不待東風醉發作,古樂兒已經一仰脖,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歌聲從她喉嚨里勢不可擋地鑽了出來。
如果那還能算是歌聲。
「我曾經問個不休,你何時跟我走……」
聲音極沙啞極粗獷,也極響亮,象是要把人的耳膜都給刺穿了似的。
該死的,東風醉在心里咒罵。
她是故意來破壞他的興致,故意來挑戰他的忍耐限度的嗎?
古樂兒才不管東風醉的臉綠成了什麼樣子,自顧自地唱著。
這是一首很早很早以前的搖滾樂。
古樂兒想了半天才決定唱它的。
她就是要唱有震撼力的,能刺激到東風醉的歌。
哈哈,歌不驚人死不休。
之前的高山流水是為了舒緩東風醉的情緒,讓他專心賞著樂聲,毫無防備時來這麼一嗓子,才有刺激的效果,不是嗎?
瞧東風醉的樣兒,古樂兒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周圍的喜順以及一眾太監宮女都將頭越垂越低,肩頭不住聳動。
古樂兒知道,這回他們可不是在偷笑,而是在忍耐。
苦苦忍耐。
哼,古樂兒在心里暗哼了一聲。
其實,他們應該感謝她才對呢。若不是她,他們能听到這麼與眾不同的歌聲嗎?
古樂兒越唱越大聲。
「可你卻總是笑我,一無所有……」
她用足了力氣,唱到最用力的時候,腰甚至彎得比喜順他們還要低。
真是暢快啊。
古樂兒終于明白了,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喜歡搖滾樂,原來這是渲泄的最好的方式。
可惜她手頭只有一把自制的吉它,沒有別的樂器,也沒有音響。
否則,效果還要好一些。
真是要感謝東風醉啊,不然她哪有機會來表演。
哪有機會宣泄一回。
遺憾的是,被她感謝的那個人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終于,東風醉忍不住跳了起來。
怒喝道︰「夠了。」
這聲夠了,比古樂兒的聲音還要大,將所有的人都震懵了。
古樂兒萬般不情願地放下吉它,無辜地望著東風醉。
「皇上,你不是喜歡听我彈琴唱歌嗎?我還沒唱完呢。」
拿他的話堵他?
怪不得之前老是追問,皇上你喜歡听我彈琴嗎,原來有著這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東風醉頂回去。
「你這是在彈琴嗎?」
「當然啦。」
古樂兒跳到東風醉跟前,將吉它遞到他面前,興致勃勃地介紹。
「皇上,你看,這是我們那兒最流行的一種樂器,叫吉它,也叫六弦琴,它當然是琴嘍。」
東風醉恨恨地盯著她口中的六弦琴,恨不能將它劈成兩半。
這種破玩意發出的破聲,能有人喜歡嗎?
哼,她絕對不是什麼仙子,連給仙子當丫頭都不配。
仙子彈出來的是仙樂,這種躁聲也配叫仙樂?
真是要笑掉人大牙了。
「把你這東西拿走,朕要休息了。」
古樂兒才不肯離開,依然興致不減。
游說道︰「皇上,就是為了讓您休息得更好,樂兒才絞盡腦汁,想法子彈琴唱歌給您听呀。」
東風醉暗暗嘀咕了一句,她是絞盡腦汁想整他還差不多。
口中斥責道︰「朕不愛听,把你這破玩意拿走。還有,別忘了連你自己也一道帶走。」
古樂兒嘟著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全沒了。
「皇上,這是我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做好的,就是為了向你表演。哼,你竟然說它是破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