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巧桌上只有一幅碗筷。
想來是因為平時都是東風醉一個人吃飯,沒有人知道古樂兒也要來陪他用膳,所以沒有準備她的碗筷。
東風醉也不趕她,只是以他一貫的懶洋洋的口吻吩咐。
「仙妃喜歡吃粗茶淡飯,你們去準備點過來。」
古樂兒一听,幾乎氣炸了肺。
她說過的話,他倒是記得很清楚啊。
若沒有發生剛才的事,說不定古樂兒會以為他把自己的借口當成了真。
可既然現在了解了他骨子里是個多麼奸詐惡劣的家伙,她當然知道,他是在故意整她。
他要報剛才的仇。
古樂兒腦中急速轉著念頭。
她不是個愛惹事生非的女孩,可別人欺到她頭上來了,她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人。
她非還回去不可。
在爸媽老師的逼迫下,做了二十年的乖乖女,如今,在這個沒有人管束她的時空,她可是要隨心所欲,好好地活一回了。
誰也別想阻止她整東風醉,報今日的仇。
古樂兒很快便有了主意,巧笑倩兮地站起身,來到東風醉身邊。
朝東風醉嬌媚一笑。
「皇上,這桌子太大了,讓樂兒來給您布菜吧。」
別以為她就不會使美人計了。
剛才被東風醉的美男計給騙了好幾次,也該輪到她來表演了。
她剛才一直是亂沒形象的樣子,如今突然笑得如此甜美,東風醉竟看得愣了一下。
不假思索地答道︰「好,你來布吧。」
說過之後,猛然醒悟,古樂兒明明在生他的氣,突然來這麼一招,多半是不懷好意,他這不是著了她的道了嗎?
再一細看,果然見古樂兒在听見他的話之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完完全全是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臉。
東風醉急忙改口,說道︰「這種事不必你親自來,讓宮女們做就成了。」
古樂兒已經拿起了碗筷,才不理會他的話。
「皇上,您是金口玉牙,說過的話是不能更改的。難道你嫌棄樂兒嗎?那麼,樂兒只好不當這個仙妃了。」
東風醉忙說︰「不是的。好吧,你布菜吧。」
無奈地坐在餐桌旁,盯著古樂兒捧著碗筷的手。
心道,就布個菜,她能有什麼花招好耍?
可是,為什麼他心里總是有些毛毛的感覺?
古樂兒得意地研究著桌上擺放的幾十道菜。
就知道,祭出仙妃的頭餃絕對不會錯。
她不知道東風醉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讓她做仙妃,她只知道,他絕對是想讓她做仙妃的。
而且很想。
她之前是昏了頭,才答應他只要十兩銀子的月錢,其實,應該多敲詐他才對。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她古樂兒說話向來是算數的。答應了一個月十兩就十兩。
桌上幾十道菜,樣樣精美,香氣撲鼻。
古樂兒又在肚內暗罵了東風醉幾句。
他一個人能吃多少?每餐都做這麼一大堆菜,實在是浪費。
看了半天,在東風醉等得極為不耐的時候,古樂兒才挑了一根綠油油的青菜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皇上,多吃蔬菜好。蔬菜營養豐富,還可以幫助,嗯,那個,那個清理腸道。」
古樂兒說得十分含蓄。
目光卻不懷好意地掃向東風醉的坐在坐墊上的,腰部以下,大腿上方的部位。
整天不是躺著就是坐著,連走個路都要人抬,會不會排那個什麼廢物不通暢啊?
她是出于一片好心,在關心他哦。
東風醉豈會不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借此在諷刺他懶。
也不介意,笑道︰「愛妃說的是。」
將青菜吃了。
說實在的,他真是餓了。
他都記不起來到底有多久,他沒有在一個上午說這麼多的話了。
今天同古樂兒說的,足有他以前一個月加起來那麼多。
可是,古樂兒又半天沒有了動靜。
她反反復復地看著,好象總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東風醉實在等得不耐,催促道︰「愛妃,隨便拿點過來便好,朕不挑剔的。」
古樂兒早瞧見了他坐立不安的樣兒,暗自好笑。
懶皇帝懶,她就要讓他多坐一會,累死他。
表面卻不動聲色。
愁眉苦臉地說︰「皇上,你平時都吃這些東西啊?」
「怎麼了?」
「這些東西都不好,不是對身體不好,就是惡心得讓人吃不下。只有剛剛給你吃過的青菜還好。」
東風醉不以為然地說︰「這些菜肴,都是由專門的御廚烹調而成,怎會不好?」
「當然不好啦。」
古樂兒指著離東風醉較近的一盤魚,振振有詞地說。
「就說這魚吧,你想想它都住在什麼地方?河里,對不對?身子整天都泡在污水里,吃的都是,呃。」
古樂兒一臉的嫌惡狀,還作勢在鼻前扇了扇。
「哦,對了,皇上,您沒出過宮,沒見過外面的河流,是吧?那河水啊,烏黑渾濁。百姓洗衣服洗馬桶都在河里。」
古樂兒回顧著書上電視上看過的關于古代場景的描寫,感覺自己說得不會太離譜。
她就是要讓懶皇帝惡心得吃不下飯。
呃,怎麼她自己也怪惡心的?
果然,東風醉越听臉色越難看。
人強作鎮定,可放在腿上的手指頭卻不由自主地在顫動。
古樂兒暗自好笑,靠到東風醉的御座上。
「皇上,這魚身上都是刺,萬一卡到喉嚨,痛得你吃不好睡不著,那受的罪可就大了。」
說著,用一只手揉著自己的喉嚨。
本來想捏捏東風醉的喉嚨,讓他真切地感受一下的,但及時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是在古代的皇宮呢。
扼皇帝的喉嚨,萬一被人給安個弒君之罪,她就是再有幾條命都不夠使的。